帮手，皇后新年的重负就这么卸了下来。借着这个时机，她也几次宣召了卞映雪和崔醒月，来永宁宫旁观学习。

消息传到东宫里，众女都十分不解。

太子妃就算了，皇后娘娘亲自教导儿媳也是常理，怎么还捎带了一个崔醒月？

霍婉仪恼火：“太子妃下面，还有我这个正儿八经的良娣呢？皇后娘娘怎么忘了我？”

皇后娘娘宣召东宫众人的时候，明明挺喜欢自己的，还赏了她东西呢！这才多久，就把她给忘记了？

来她宫里坐一坐的戚涵英，眯起眼睛：“皇后娘娘因为邱曼儿的事情，深恨崔醒月，上一次芜林殿，不就是个例子吗？这一次估计也是想给崔醒月一些教训。”

说的倒也是。

霍婉仪深以为然。

不过……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望向纪明翡：“让你去和崔醒月凑近乎，你也去了几次了，怎么什么收获都没有？她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有什么打算，你看出来了吗？”

纪明翡坐在偏僻的一角，捧着个药炉，咳嗽几声。

“崔良媛性子温和却不亲切，外热内冷，要获取她的信任，没有那么容易。绝不是一朝一夕，走门串巷，就能快速建立起来的。”

霍婉仪是不是傻？她是什么身份，崔醒月又是什么身份，不过是探望几次，她怎么可能就对她推心置腹了？

那个女人，警惕得很。

“呵呵，无用的东西，说得再怎么好听，还是一事无成。”戚涵英根本看不上这个纪明翡，也不觉得她能有什么助力，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霍婉仪也觉得烦躁：“明翡，你先回去吧。”

“……”纪明翡顿了顿，还是站起身来告辞。

从来都是这样的，霍婉仪不过是把她当作一条狗而已，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和戚涵英暂时化干戈为玉帛，她们两个真正的千金小姐，眼里哪里会有她这个人？

只怕看她还不如看手下的奴婢。

估计是戚涵英有什么计划，不想让她也知道，所以让霍婉仪打发了自己呢。

纪明翡走出了绮华殿，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了。

“承徽……”桃书望着她，担心地扶住她，“您还好吗？”

现下天气越来越冷了，她们承徽的身子愈发不好，哪里还有精神去崔良媛那里周旋？霍良娣居然还当着戚良娣的面责怪于她，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无事，咱们回去吧。”纪明翡回首，望了一眼精致华丽的殿堂，眼波深深，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谁是真正把她当姐妹的。

怎么事到如今还这么天真？

若是无用，霍婉仪迟早有一天会抛弃她这枚棋子。

“崔良媛去永宁宫的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纪明翡心想。

倒像是皇后冰释前嫌了。

“伺候我回去用药，明日，我要去拜访拜访崔良媛。”

霍婉仪能弃了她，她就不能给自己另找靠山吗？左右都是当狗，还不如找一个更好的主子。

萧瑟的冬风拂过，寒意沁入肌肤里。

从永宁宫里出来，崔醒月忍不住将脖子往狐绒领子里缩了缩，寻找暖意。

卞映雪走在她的半步之前，忽然转过身来，静静望着她。

此时此地，眼下已经没有了永宁宫的宫人，前前后后唯有她们两个和近身伺候的心腹。

“崔醒月，你好有本事。”

这是入东宫以来，她们第一次没有外人地相对，卞映雪第一次独自和她说话。

“娘娘谬赞了。”崔醒月并不因为她的态度恼火，反而甜甜一笑。

“……”卞映雪脸色冷了下来，直视着她的目光仿佛含着刀锋，“我平生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搅弄是非，满腹心机的小人。”

前段时间皇后还那么厌恶崔醒月，这些天居然就让她和自己一起去永宁宫，学习掌事。

俨然是把崔醒月当作了东宫后院的第二号人物。

甚至没考虑过她的心情。

要说里面没有崔醒月的手笔，她才不信。

崔醒月的表情也淡漠下来：“是啊，娘娘说得对，我就是这么一个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的小人。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不这样，我怎么活下去？”

“少来卖可怜装无奈。”卞映雪冷冷道，“太子宠着你，连皇后也顶多是罚你去芜林殿抄抄宫规，谁敢杀你？偏偏在那儿放大自己的惨处，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是你迫不得已似的。

贪恋权势，媚上欺下，敢做却不敢承认，明明讨厌东宫里这些人，还要做出个姐妹情深的模样，真是虚伪。”

“想必你就是用这种手段，除去了邱曼儿的性命吧？”

“……”崔醒月一口气憋在喉眼，差点没忍住往她脸上啐过去！

“娘娘说得真是好生轻松，有道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您哪里知道我都经历了多少生死之险？就敢断言我是在卖可怜装惨，而不是心有戚戚，居安思危？”

“何况，我做了什么？”

崔醒月上前一步，逼问道。

“我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娘娘这样的正义之士，这样看不惯我？”

二人相距甚近，几乎呼吸交错，卞映雪一瞬间便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那种恬淡气息，不由得蹙起眉头，后退一步，离开这种微妙的姿势，回到更舒适的距离。

却是无言以对。

“现在还没有做什么，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起害人的心思？”卞映雪道，“本妃就是要警告你，安分守己，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莫要行多余之事。若是敢搅弄得东宫不安生，本妃绝不会放过你。”

“妾身受教了。”崔醒月盈盈一礼。

反而觉得，太子妃刚刚那一瞬间，被怼了个无语凝噎的模样，甚是有趣。

“娘娘，妾身也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您是不是不在意殿下，也无所谓东宫里这些女人们，怎样勾心斗角？”

“关你什么事？放肆！”

“妾身逾矩了。”崔醒月笑了笑，“只是好奇而已。”

摇光走上前来，把卞映雪护在身后：

“我们娘娘是太子妃，何必像你们这些人一样自降身份，以色侍人？崔良媛仗着殿下宠爱，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胆敢这么和娘娘说话！”

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蛇虫鼠蚁。

崔醒月忽而觉得很没意思。

真没意思。

她明明没有做什么，每一步都只为自保，这些人却一副她可恶至极的嘴脸，随时都要提防她起坏心眼害她们，自己高高在上的清白高洁。

“受教了，摇光姑娘。妾身告辞。”她淡淡道，转身离去。

见她云淡风轻，摇光反而愈发不忿。

“崔醒月，你这个害人精！你又知道些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

“摇光！”

不等摇光说完，卞映雪沉着脸打断了她。

“回去！”

“娘娘——”摇光的声音略有哭腔。

崔醒月停下了脚步，眼中有不解。

“无事，回去！”卞映雪稳下气息，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带着摇光离开。

“……”

崔醒月蹙眉看着这对莫名其妙的主仆。

有病。

一边质问她又知道些什么，一边话说一半又不说了，故意影响她心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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