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按着他们划定的路线说，那样就坐实了倒卖粮食的罪名。

“我们生产队没有倒卖粮食，用山货换粮食倒是有过几次。”

“我和我爷爷负责赶车，在生产队库房装山货，拉到指定地点换粮食拉回去。”

奇葩男又准备拍桌子，显然对张向北的回答不满意，被年长的那位拦住了。

“那你具体说说经过，不要遗漏任何细节，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向北整理一下思绪，他准备多拉一些人下水，然后开始“如实交代”。

“我们生产队第一次换粮食是在去年秋收之前，因为野猪下山祸害苞米，被打死以后拉到粮站，换了几车粮食。”

“后来交完公粮，粮食还是不够吃，队长又把生产队养的家禽和猪羊都跟粮站换了粮食。”

“那时公社还截留了我们生产队两头野猪。”

啪-啪

奇葩男再也忍不住了，狠狠拍了两下桌子，张向北都替桌子疼得慌。

“谁让你说这些了？”

“我们问的是今年换粮的事。”

张向北瞪着无辜的双眼，一脸疑惑。

“那位领导不是让我详细说明，不能遗漏任何细节么？”

奇葩男气的干瞪眼。

“你…………”

那位年长的干部再次打断奇葩男的发飙，示意张向北继续说。

张向北无视奇葩男愤怒的眼神，依旧自顾自陈述。

“今年七月，我们生产队因为修路，早早的就把存粮消耗一空，整个生产队都开始饿肚子。”

“队长没办法，只能鼓励社员进山采集山货，期待用山货能换些回购粮。”

“哪知山货采集回来，公社却没有了粮食，让我们自已想办法。”

“经过全队四处打听，终于遇见一个答应用山货换粮食的。”

“也就从那时开始，我和爷爷用牛车开始来回跑，每次都能换些粮食回去。”

“多的时候二三百斤，少的时候几十斤，一直持续半个月，这一点我们整个生产队都以作证。”

“后来换粮那人手里也没有了存粮，这件事就结束了。”

“我知道的就这些，不知道讲清楚没有？”

那位年长的干部沉思一会，再次提问。

“你认识与你们换粮的那些人吗？”

“他有没有说过，他们手里的粮食是怎么来的？”

张向北摇摇头，一脸憨厚的回答。

“他们换粮时都戴着帽子捂着脸，只能看见眼睛，根本不与我们交流，不信你可以问我爷爷。”

“他们只会检查山货然后过秤，最后留下相应的粮食就会离开，和哑巴一样一样的。”

那位年长的干部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如交易地点，交易路线，交易时间等等，张向北都“如实回答”了。

看见四人难看的脸色就知道，他们没有获取到想要的答案，最终也只能起身准备离开。

“各位领导，你们把我囚禁在这，能不能给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如果我赶车确实触犯了法律，那请你们快点把我送进监狱，那里应该有统一的饭食，总比在这饿着强。”

那位年长的干部回头看向张向北，做出解释。

“这位小同志，我们没有囚禁你，只是带你来进行必要的询问。”

张向北故意环顾小黑屋一圈，然后面无表情的蹦出两个字。

“呵呵-”

那人皱了皱眉，没再言语，转身准备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门口那个王八蛋吩咐道：

“给他找点吃的，顺便端碗水。”

说完与其他三人一同离开。

王八蛋送走四位领导，狠狠瞪了张向北一眼，然后把灯熄灭，关上门落了锁径直离开。

小黑屋再次变的名副其实。

张向北没有搭理王八蛋的恶劣态度，而是仔细复盘起刚刚自已的回答，看看有没有遗漏。

反复想了两遍，都和爷爷商量的答案没有出入，这才安心。

“也不知道要关到什么时候？”

“这TM算怎么回事，这操蛋的人生经历。”

独自在黑暗的环境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丝毫声音，这算是用刑了吧，还是精神刑罚。

这样对待一个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张向北胡思乱想中，门口终于传来声响，那个王八蛋打开了屋门，手里拿着一个碗。

“吃饭了！”

说完把碗随意的“扔”在桌子上，溅出一些水滴。

张向北借着门口的散光发现，碗里有半碗水，还泡着一个纯苞米面的窝头。

公社的伙食就是好，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纯面窝头吃。

“麻烦把灯打开，屋里太暗了。”

听闻张向北的话，那个王八蛋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跳起来呵斥道。

“想什么美事儿呢？”

“电灯是你能用的？”

“那是公家的东西，你想占公家的便宜？”

张向北被他突兀的高音吓的一激灵，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

深呼吸几下，强压骂人的冲动，拿起窝头准备填下肚子。

他确实是饿极了，胃里总是反酸。

可是。

张向北很快发现手里的窝头被人咬去了一大口，那个刺眼的豁口占去整个窝头的三分之一。

他有些气愤的抬头看向王八蛋，这绝对是眼前这个狗日的手笔，真TM恶心。

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最终还是败给了洁癖，张向北把窝头扔到桌子上，准备喝口水就算了。

把窝头拿出来，半碗水就变成了一碗底，最多也就两口，还没伸手他就想到泡在水里的窝头。

这狗日的不会在碗里吐唾沫吧？

“先放这吧，我一会吃。”

谁知这个王八蛋还不同意，张嘴就开始话阴阳。

“喊饿的是你，不吃的也是你。”

“你哪来的这身臭毛病？”

“麻溜的。”

“我还要去还碗，没工夫在这和你耗着。”

其实这个王八蛋看出了张向北的嫌弃，这是故意恶心人呢。

“你可以把碗拿走，窝头留下就行。”

王八蛋轻哼一声，端起碗把水泼到地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窝头，然后走了出去，重新锁好屋门。

张向北此时终于明白，任何时候，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

作为最底层的蝼蚁，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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