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林长煜愣了一会就追了出去。

才一会的功夫，他在宅子里上上下下找了个遍，没有瞧见莫念知的身影。

他正想出宅子看看，迎面撞见正从大门外往里走的小白。

小白看他的眼神带着杀气，没停下脚步更没有打招呼，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重重的“哼”了一声。

林长煜张着嘴，他想问问小白有没有见着莫念知，被那闪着寒光的杀气和恶狠狠的闷哼，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老早就清楚小白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莫念知在乡下认识的姐妹。

她应该和莫念知一样，都不是常人。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也有快一年了，但她和莫念知一样，凶起来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

他偷偷扭头去看，还好还好，小白只是路过，已经走远。

看小白来时的方向，是新宅子那边，难道莫念知不在家里，在新宅子？

他回过头，缩着脖子像做贼一样，赶忙跑出门。

才出了大门，就瞧见莫念知站在新宅子的门口，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距离有些远，莫念知抚着肚子，神情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老婆，我错了，”他三步并两步，跑到莫念知跟前，“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在新宅子做工的工人已经下班，新宅子里安安静静的。

莫念知余光老早就发现林长煜朝她跑了过来。

她目光从新宅子里收回，瞥了一眼林长煜，“不该说哪样的话？”

“哪样的话都不该说。”林长煜觉得只要莫念知没有不理他就好，他忙过去拉莫念知的手。

“我们说好，要互相信任的。”

莫念知抿嘴笑了笑，到底是太年轻了，冲动又幼稚。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新宅子，“新北宅，挺好看的。”

林长煜见莫念知笑了，知道她没生他的气，顿时松了大大一口气。

“新北宅？我们不给它取个名字吗？”

“比如像……什么逍遥楼、怜爱阁之类的。”

莫念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逛窑子呢？”

“新北宅挺好的，”她声音突然轻了很多，仿佛在自言自语，“一切都是会是新的开始。”

林长煜顺着莫念知的目光，“嗯。你喜欢叫它新北宅，那就叫它新北宅。”

“再过一个星期，里面就差不多都装修好了，到时候我要亲自给你介绍我们的新家。”

“我们的……新家……”莫念知低语重复着他的话，带着憧憬和期待，她把目光移向自己的大肚子。

林长煜轻轻蹙眉，莫念知此刻的温柔和刚刚在房间里捏他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滋味，从心底缓缓往上冒……

“是啊是啊，你们的新家。”身后小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身，有莫念知在他旁边，小白就算再凶，他也不怕。

“也是你的新家啊，”他舒张了眉头，对小白露出笑容，“专门有为你准备一个房间的。”

“喏……”他指着三楼，“就在那个位置。”

小白斜眼瞟了一下，“哦，谢谢你啊，姐夫！”

她故意把“姐夫”两个字加重了声音，嘴上是说着谢，可声音却听起来，像要刀他。

林长煜身子往莫念知身后缩，向莫念知投去求助的目光，“我好像没惹她吧。”

“怎么她回来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小白鼻子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要是你最亲的人，因为另一个人，而要大难临头了，你还能对那个人……”

“小白！”莫念知大声叫住了小白。

小白眼眶瞬间就红了，也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不让我说？”

“你怎么打算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和小白相处也一年了，林长煜从来没见过小白这样和莫念知说过话。

“什么打算？”他转头看莫念知，刚刚还嬉笑的脸，严肃了起来，宁远风？怨灵？大魔王？

这些他之前听到之后，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光顾着在意莫念知是不是爱他了。

小白见莫念知没打算开口，拉高了声音准备帮她回答，“她打算……”

“你够了！小白！”莫念知再一次打断小白，“我怎么打算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变了！念知！”小白的声音在颤抖，用近似乎嘶吼的声音大喊：“桃华山上的大美妖！你变了！”

“要是以前的你，那个什么蓬无，你早就去处理了，”小白抬手指着林长煜，“就是为了他！”

“你迷恋凡人情爱，所以一拖再拖……”

“一年又如何，两年又如何，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又如何……”

“你明明知道，他陪不了你一辈子，却还要放任自己沉迷其中……”

“你变了！”

林长煜觉得自己像古代祸国殃民的妖妃，而莫念知是那个造福天下苍生的皇帝，小白是敢于谏言的忠臣。

“谁说我不能陪她一辈子？”但是关于一辈子，他是不同意的。

小白手缓缓地放下，肩膀随着“呵呵”的冷笑抖了一抖。

“将来……只怕是连念知姐的名字也不会记得。”

林长煜挺直了腰杆，“我会记得，她的一切的一切，我都会记得……“

“记一辈子，记八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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