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争对于任何一方都是迷雾，哪怕宋夏探子相互渗透成筛子，战事未发起，最终目的双方还是只能揣度。

察哥作为西夏西路军统帅，他能感受到宋夏之间的寒意，宋在湟州和兰州两地集结重兵，他依然不敢轻易断定宋朝意在凉州府。宋朝在稳固青唐以后，整个西线从西到东沙州、肃州、宣化府、西凉府这一字长蛇阵都在宋军的兵危之下，唯一能排除的只有沙州。那里接近西域，离大宋太远，青唐不适合后勤补给，宋军不会翻山越岭去往最西边。肃州、宣化府和西凉府这三地却都有可能被宋军攻击。

察哥和李乾顺来回信函交流很多，李乾顺的意见是哪怕肃州也不用囤积重兵，护住宣化府和西凉府就好，只是决策权李乾顺还是留给了他这个西路统帅。

察哥统兵后和大宋有过交手，还取得了一场胜利，青唐一战宋军折了高永年，那是一场切实的胜利。只是那场战役不过迟滞了大宋稳固青唐的时间，而且最后察哥也无法扩大胜果。

察哥的担忧就是来源于那场惨胜，他重新评估了双方军队的战力。他不认为西夏军队能像十多年前那样，在野战中对宋军有压倒性的优势。这让他关于战事决策非常谨慎。

……

察哥等到了李乾顺的又一个消息，耶律南仙会从夏州抽调部分兵力回兴庆府，这让他感觉多少有点异样。作为西夏皇族，对比李乾顺，他对耶律南仙并不信任，西夏后族专权可不是一两次，耶律南仙是辽朝的公主，她要是拿到大权，会是比梁太后更难对付的后族。或许察哥更感慨的是耶律南仙只有女儿。

察哥得知耶律南仙会调兵西归，这让他放下很多心思，现在西夏风雨飘摇，他不能太计较个人得失，起码这艘大船大家得先稳住。

察哥很想把最北面黑水镇燕军司的上万骑兵调到南面来，黑水镇和五原一样，那里的驻兵是防御辽朝，不过比五原好的是，黑水镇北面那茫茫草原看似很大，辽朝在那里有不少精锐，却轻易不会和西夏争夺地盘，一来，北面草原足够大，二来北面有的族群不仅契丹，还有其他很多游牧，比如蒙古一族，契丹族并没有占据多大的优势。

察哥佩服自己的哥哥李乾顺也在于他处理和耶律南仙的关系，因为有着这个大辽公主，黑水镇也好，五原也罢，西夏的压力少了很多。

在西夏高层中有个共识，现在宋夏如果交恶，他们必须打痛宋朝一次，而且越早越好，时间拖得越久，大宋朝越能凭借其强大的整体实力拖垮现在的西夏。

察哥清楚哪怕局势如此紧张，李乾顺源源不断排除使者去往大宋，就是希望保持宋夏的联系，西夏不能这么长期对峙一直作战，他们需要和议，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们只能以打促和，亦如当年的大宋。

察哥看着地图，有得有失，这是他这段时间对战争的感悟。至于战事，一定得集中力量，特别是现在的西夏。放弃不是害怕，而是把拳头收回来，好找到机会打出去。

察哥握了握拳头，他必须收紧兵力，他可以再多弃一点，这不能算是赌博，战线拉太开守得地方越多，他越不可能守得住。当年西夏占据攻势时候，大宋处处受制不是整体实力不足，而是战线太长，他们想守住所有的点。察哥不想犯这种错误。李乾顺分东中西三路本就是为了把拳头捏紧，那作为西线统兵之人，他可以把西线也收得更紧。

……

辽朝中京。

李乾顺频频发来信函，大宋西北有异动，他希望辽朝能给予宋朝压力，缓和宋夏之间的关系。

辽朝大臣分为两派，关于是否涉入宋夏之争。西夏不知道的是，辽朝现在绝不会借着宋夏之争去找西夏拿点什么，辽朝自己有点自顾不暇，东北女真崛起不服管教，现在那里焦头烂额。

之所以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宋夏打起来很好，最后两败俱伤，辽朝不用顾忌南边，一派却是希望介入宋夏之争，不能让宋夏打起来，南边真要分出胜负，不管谁占据优势，一旦平衡打破，天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事，他们无瑕南顾。

耶律大石很坚定的要求辽朝应该给予大宋压力，保证南边的平静。耶律大石认为只有这样，辽朝才能腾出手来，专心解决东北的问题。至于一些大臣说得南边宋夏两败俱伤，他从不做这个想法，没有辽朝，现在西夏的情况很难一直和宋朝对峙下去，南面要是大宋取得优势，什么澶渊之盟？！大宋对于燕云之地从来就有其内心的执念。

耶律大石能说服辽朝不会借机去找西夏要点什么，却很难说服其他人介入宋夏之争。坐山观虎斗是一个很让人心旷神怡的选择，何况辽朝现在也有事情要做，没必要没事找事。

耶律大石很想回西京，但他回不去，特别当他有这种想法时候，辽朝可不会让他有机会领西京军队摆出南下的姿态，起码不该这么早。辽朝的选择是希望宋夏打起来，如此而已。

耶律大石的坚持最后没有了意义，因为辽东女真和大辽的几次冲突，大辽被打得灰头土脸，辽朝的皇帝现在只想从各地抽调精锐，把兵力集中起来，征伐这个叛乱之臣。对于辽朝来说，北面各种游牧才是大患，这也是辽朝的根基。

耶律大石能够告诉耶律南仙的只有，西夏不用过于防备着辽朝，现在他们有自己的事要解决，他只能寄希望西夏能支棱起来，打掉南面大宋这些年积累起来的对战事的信心。

……

当宋夏辽在为南面的事勾心斗角的时候，东北白山黑水，女真正在以一种强硬的姿态迅猛崛起。此刻太多人不会想到，一个看似人口不多的部落联盟，正在爆发它积累已久蕴含着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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