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被江言掷到地上时，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鸦雀无声，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屋檐落下，溅起道道水花。

铁平看着地上魏豹那死不瞑目的眼神，是既诧异又震惊。

虽然他们六人已联手将魏豹重创，可那家伙毕竟还是一个武艺高强且手段狠辣的重刑犯，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猛兽临死前的反扑。

可就是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刚才却在他眼前被毫无还手之力地杀了！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衙役给杀的，这实在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铁平看完了整个过程，可以说是非常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样的本事别说是在这小小县衙里了，就算是在高手如云的镇狱司里也不多见。

铁平深深看了江言一眼，眼神凝重又不免带着几分欣赏。

他看不出这小子的武功路数，但每一招每一式又用得恰到好处。尤其是最后毫不留情地将人堵在门上疯砍，那架势，够快也够狠，饶是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镇狱司捕快，恐怕也难以招架。

铁平吐出一口浊气，定了定心神，弯腰将魏豹的头颅拎起，有些兔死狐悲地瞧了一眼，轻哼道：“十几名高手的围攻都被你给逃了，谁又能想到你也会死得这般草率。”

说完，他脱下染血的外衣将脑袋给包好，提着走向门外。

路过江言身旁时，他停下脚步，开口道：“你很不错，有没有兴趣来京都任职。”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惊掉了下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去京都那可就是天子脚下，遍地机遇，说不定一不小心就飞黄腾达了。

李牧和高羽二人愣愣看着江言，心中感慨万千，这小子是祖坟冒青烟了吗，这才任职衙役几天，居然就有幸被镇狱司瞧上，这升职速度跟飞的有什么区别？

江言扯了扯嘴角，抱拳婉拒道：“多谢大人美意，不过人各有志，我还喜欢待在这小地方，自在。”

铁平似乎早有所料，笑了笑也不勉强。正如江言所说，人各有志。况且京都虽然遍地是机遇，可同时也遍地是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他提着头颅出门，不忘回头说道：“我先走一步，我那几位同僚劳烦几位寻个大夫，等他们能走了，自然会跟上。”

李牧立马弯腰笑着回答：“这是自然，我等肯定照顾好几位大人。”

铁平解开囚车，跨上马匹向着雨中疾驰而去，真是动如闪电，携风带雨。

江言目送对方远去，松了口气，好在是个明事理的，不然要是非逮着他升官，那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思绪间，江言的肩头忽然被人一把搭上，转头看去，李牧那张大脸就凑了过来，只见他一脸谄媚道：“兄弟，哥知道你能打，但没想到你这么能打！啥也不说了，以后有福同行，有难同当，就是拜把子的交情了。”

江言笑而不语，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现在这诛杀悍匪的功劳算是福呗，瞧瞧人家这说话艺术，占便宜都占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不过江言本就不图这功劳，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可比谁都清楚。当即拍了拍对方的胸膛：“牧哥儿说得在理，咱们三可是都豁出性命协助大人抓贼，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都亲。”

李牧笑着竖起了大拇指：“兄弟敞亮，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人。”

说完眉毛一挑，反手就给了正要凑上来的高羽一拳。

“诶呦！”

高羽捂着黑眼圈惨叫出声，他一脸不解：“牧哥儿你打我干啥？”

李牧啐了一口：“不搞点伤你好意思去向师爷邀功吗？快！趁他还没动身，赶紧去把人再叫回来啊！”

高羽一听，还真是这理儿，扶了扶帽子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喊师爷了。

等汪师爷收到消息匆匆返回，江言已经和李牧把那几名镇狱司的捕快给搬进来了。不得不说都是练家子，底子厚，虽然个个都身受重伤，但暂时还没性命之忧。

汪师爷看见没了脑袋的魏豹，打开折扇遮了遮眼。

“人真给杀了？”

李牧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道：“幸不辱命，有您和县老爷坐镇，我们三儿自然是要奋勇杀敌，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

汪师爷冷笑，纸扇压了压。

李牧立马噤声。

汪师爷抬眸扫了一眼，除了高羽多了个黑眼圈，其他两个可连点擦伤都没有。估摸着是吓傻了躲一旁，等人家镇狱司的人都拼残了才敢过来汇报。

汪师爷心里虽然自认跟明镜一样，可他能在这清水县衙混得风生水起自然有过人的本事。人是死了，可他们清水县是协助抓捕，勇斗悍匪还是袖手旁观，无所作为，这报上去就是两码事。

汪师爷思虑片刻，纸扇一合，盖棺定论道：“行，看在你们如此卖命，扬我清水县威名的份上，我会替你们跟县老爷请赏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牧心头暗喜。果然碗儿这一拳没白挨，汪师爷是个聪明人，看到伤就知道该怎么说才是正确的。

汪师爷潇潇洒洒地走了，这回走得无比镇定，还带了点儿意气风发，完全跟先前落荒而逃的模样判若两人。

事后去镇上找了人和大夫，处理了魏豹的尸体，等忙活下来，也已是傍晚。

江言打了声招呼，就先回去了。

而在衙门口，李牧和高羽还在滔滔不绝地跟接班的武大三人讲述他俩的英雄事迹，那手舞足蹈的模样看得三人是满脸黑线，一点儿都不相信，偏偏这两二货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跟真得一样。

夕阳西下，云收雨歇。

踩着泥土的芬芳，江言回到了自已新家。

门口，小家伙瞧见了，粉雕玉砌的小脸立马绽放笑容，踩着长长的石阶欢快地就扑上来迎接，江言笑着俯身将女儿抱起，一同进了屋。

屋内灯火通明，佳人回眸便已是最美。。

这里虽然不大，却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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