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处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苏眠站在一处门口，惊愕看向自个儿夫君，不明所以。

“夫君，你确定我们要进去吗？夜闯私宅可是要对簿公堂？”苏眠十分确定说着，不可思议眨巴眨巴眼睛。1

褚绪轻笑一声：“娘子不是相看为夫的私房钱，怎么到了眼前不相信。”

苏眠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她相信夫君的确是有私房钱，只不过她不信夫君能有如此之多的私房钱，能在京城有一处私宅可不容易？

“进去吧。”

褚绪抬了抬下去，指着院门道。

苏眠抬手轻轻推开院门，眸子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眼前通红一片，贴着喜字的红灯笼挂在屋檐一角，薄薄的窗户纸上面亦是贴着大红喜字。

整座院子格局不大，却是五脏俱全。

小小的一个院子比不上褚家梧桐苑，光是看着像极了家的样子。

“这是我们两个的家，梧桐苑是褚家的，不是我们的。”褚绪上前一步，淡淡开口解释。

苏眠惊呼抬手捂住嘴，看向褚绪的眼睛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褚绪轻笑一声，拉着娘子的手一步一步朝着里面走去。

身后的院门再一次被关上，夫妻两站在院中间。

“娘子不止是你，为夫也相当遗憾未能参加我们的大婚，我没能清醒见着娘子最幸福的时刻，娘子没能见着为夫身穿红袍的样子。”

“我与娘子你都难过遗憾，今儿是娘子的生辰不如我们再成一次婚如何？”

褚绪弯着腰，直直看向苏眠的眼睛似是要看入她的心中一样。

苏眠浑浑噩噩点头。

整个人被带入褚绪为其精心准备的房间，任由他为自个儿换上火红的嫁衣，精致的凤冠，再仔仔细细上妆。

她怔怔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陌生而又熟悉的字迹。

原来真的有人一辈子会成两次亲！

苏眠抿唇笑了笑，呆呆望着眼前的自己。

如若能重新来过，她还是会选择现在这一条路。

褚绪从屏风后面缓步走出，鲜少穿大红色的他被衬得面色如玉，平日微冷的眉梢都柔了不少。

‘陌上君子温润如玉。’

此情此景，苏眠不禁想起这一句话。

苏眠缓缓起身，让褚绪坐在自个儿先前的位置，拿起摆在桌上的玉冠动作轻柔放在夫君头上，加之红绸。

一抹正红藏在墨发底下时隐时现，好看极了。

苏眠颔首赞可，道：“夫君是我见着最好看的一日。”

闻言，褚绪抬手握住娘子的手，放柔了声音：“娘子比为夫更好看。”

苏眠透过窗户，远远望见翠绿的嫩芽，凌冽寒冬过后便是崭新的新生。

突然，眼前陷入一片红火之中，她却是一点心慌都没有。

褚绪拉着娘子起身，一步一步朝外走去，遇上门槛轻声提醒，路过转角柔声哄着。

她每走一步落下的步子是稳的，心是温的。

便是眼前这人，如何不值得她倾其所有，迎来新生。

她想，日后若是两人有了孩子，褚绪定然会如同今儿哄着她一样哄着他们的孩子。

正厅。

两个蒲团早早摆好，无一人坐在上首，也无一人观礼。

再过些日子，褚绪的母亲不再只是他一人，而他的父亲也不知去了阴曹地府多少日子，多少年月日。

苏眠双亲具不在，更不上亲自到场。

无人观礼则是因为今日成亲只是为了他们自己，不是为了旁的人。

“一拜天地。”

身子稳稳站定，随着褚绪的轻呵，双双跪了下去。

“二拜高堂。”

起身再跪。

苏眠久久跪在原地，不能起身。

弯着的身子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座位，恍惚之间未曾谋面的父亲和亡故的母亲笑盈盈坐在那里。

“父亲母亲，女儿如今很好。”

“父亲，大仇得报您可以安息了，母亲女儿对不住您，让您多年一人承受血海深仇，愿来生您可以顺顺遂遂。”

“若是能投生，我想您成为我的女儿，让我再报答报答您。”

苏眠偷偷在心底道。

等娘子起身，褚绪才道：“夫妻对拜。”

夫妻两双双弯下身子。

这次没有遗憾，没有不甘，不愿，一切皆是心甘情愿。

苏眠再次站直了身子，眼前忽然明亮。

凤冠之下，如花美眷，一双微微湿润的眸子笑意盈盈望着他，褚绪的心如何能不软呢？

苏眠眼眸一转，咧嘴一笑：“夫君，谢谢你。”

“谢我作甚。”褚绪笑着说，“娘子，为夫真的高兴。”

苏眠使劲点头。

这话，夫君和她今天可不止说了一次，是很多次。

褚绪轻轻捏着苏眠的下颔，四目相对那一霎那，他低头一吻。

绵长的呼吸交织，心房紧紧挨着心房。

霎那间，似乎很多事已不再重要，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

京城的三月，树梢冒了翠绿的新芽。

夜幕下，‘砰砰’作响，一朵烟花接着一朵烟花徐徐升空，万众期待下炸开，四散开来。

苏眠坐在台阶下，身子歇歇靠在夫君身上，眼中笑意渐浓。

远在天边的烟花却是近在眼前，五彩缤纷。

褚绪一手环着娘子的背脊，一手拉着娘子柔软的小手，十指交错，脑袋抵在苏眠头上，低头望见乌黑的发顶。

苏眠在看烟花，他在看娘子。

褚绪忍不住笑了笑，有一种不真实感，这一切好像是偷来的一样。

“娘子，我真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我想一直一直待在这里。”褚绪低声呢喃。

离得极近的苏眠自然听得清清楚楚，抬手捏了捏夫君的脸，忍不住笑起来。

“夫君，时间会向前走去，不过我会陪着夫君你一直停留在这里。”

话音一落，苏眠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

偷偷在心底感慨道：她很喜欢现在，喜欢现在这个自己，坚强独立，有着所爱的人在身边。

倘若能遇上被逼着出嫁的自个儿。

她想说上一句：“苏眠，你且大胆朝着前面走去，虽然前面布满荆棘，可仍有鲜花存在，你会遇上各式各样的人，不过坚定向前，你的心不会辜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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