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一口凉气。

事情到这个地步，除了抢，没有其他好办法了。

沈青山斜睨风璃，心说她还真是简单直接，抢，这不是坏人做的吗？

可转念一想，他也不是在给坏人做事？

五十步笑百步。

何其可悲。

“好。”风璃道，“既然诸位都不愿说话，我就当诸位默认了，姜无忌，你跟我去。”

姜无忌点点头：“虽然是要抢，但也要好好规划一番，抢谁什么时候抢？哪里可以迅速抢？”

“交给你了。”风璃满不在乎地手一挥，“选好地点跟我说下。”

姜婴咳嗽两下，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道：“无忌，一会儿你来我书房。”

他既然没有反对抢灵石，要姜无忌来书房，自然是叮嘱其他要点，尽可能地缩小伤害范围，减少受灾人群。

话说到这份上，风璃和沈青山自然离开。

一场会议在压抑地氛围中结束。

离开城主府，沈青山从背后叫住风璃，说要跟风璃谈谈。

两人走在城外林子里，静谧的夜晚，只有知了在鸣叫，令人烦躁无比。

沈青山不开口，风璃也不开口。

沉默走了一会儿，沈青山终于率先开口：“海棠是什么人？”

“铁骨门孟阔的女儿。”

风璃看向沈青山。

沈青山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微微惊愕许久：“她居然藏的这么深？”

“你应该早就猜到了。”

“我只是没猜到她是孟阔的女儿，那你刚来的那个案子？”

“无意中发现的。应该是方幼桃先发现的，我在现场见到了山桃。为什么突然问海棠？”

“她跟村民一起去驿馆闹事，樊寐一眼就认出她，把她抓起来。不过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拿住也是为人质。”

风璃想了想，海棠不足为虑，樊寐也没必要跟个凡人过不去，留在手上当人质有更大的好处。

至于当人质以后的事？

只要樊寐等在驿馆，她有的是机会领回海棠，眼下最重要的是凑齐1000万灵石。

沈青山长长吐出一口气。

“跟你说实话，眼下这个形势，我也做不了多少主，否则我也不会来逍遥城。”

这话有些强行找补的意味在。

风璃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不要把自己包装成什么正人君子，你都要逼死无辜百姓了，装什么正人君子。

只是奉命行事？

不要意思，你可以不干的，再不济也可以自尽。

这样我才敬你是条好汉。

沈青山苦笑，余光斜睨风璃那张清冷如神女般的容颜，神情蓦地庄重起来。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作为女娲后人，你为什么丝毫不介意用邪恶手段？”

“什么邪恶手段啊。”风璃冷笑道，“你知道为什么要规劝好人用正常手段吗？”

“为什么？”

“因为用规定的合法手段维护自身利益，最终是制定规则的人获得利益最大化，天下万物都被他驱使。

尤其是当权者，比如殷善，更期待别人用合法手段，并且把用邪恶手段的人，都打为十恶不赦的坏人。

死一个好人对他有什么关系呢？

真正十恶不赦的，是他殷善！

可殷善却掌握着十恶不赦的定义。

一个坏人掌握着十恶不赦的定义！

哼，真是讽刺！

当好人掌握了邪恶的手段，用来对付当权者时，当权者会发现，好人用邪恶手段对他的伤害，比坏人要重一万倍！

所以才一遍一遍洗脑，你只能按照规则做。

规则就是对的吗？

不见得吧。

当要求按照规则做的时候，而规则却无法保证合法权益，那么说明规则是错的，一个错的规则，凭什么让人遵守。”

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看谁硬的过谁！

明明是成王败寇，却说正义战胜邪恶。

装什么大尾巴狼。

又是一阵沉默。

两人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良久，沈青山低声道：“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在来逍遥城之前，我回过一次家。襄源城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拿不出多余的粮食。”

风璃静静听着。

“我知道逍遥城的压力很大，我也体谅姜婴的无奈。但我已经失宠，若我不来，掌门就会派别的人来。

来之前我问过二长老和六长老，他们也同意，说要是换个其他人来，逍遥城更难捱。”

还是在给自己的行为辩解。

你拿走一个快要饿死人的馒头，然后哭着说你也是无奈。

对此，风璃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觉得为难，你可以去死的。

“我的职权范围内，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逍遥城每年上供给长乐宗一千万枚灵石，这是薛昙算出来的，我相信她。”

“其实……”沈青山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风璃停下来，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什么？”

“长乐宗的化尸粉……”沈青山深深吐出一口气，“不够用了。”

化尸粉不够用了？

风璃疑惑地看着他。

化尸粉的主要原材料是腐骨草，这东西随处可见，是仙门最为常见的草药，不算是什么稀罕灵植，制作化尸粉用量也不高。

怎么会不够用呢？

“长乐宗毕竟是百家之首，当次危难之际，理应照顾百家，否则百家怎么会认你这个老大。”

“所以……”风璃不敢往下问了。

“所以掌门派白芨趁机清理不听话的门派，直接杀死，用化尸粉化了，粮食二八分，长乐宗拿八成。

因为当地百姓只剩两成，不够吃，所以就会哄抢，会发生流血事件。

长乐宗就默默用化尸粉处理尸首。免得引起什么瘟疫之类的……呵……”

沈青山说不下去了。

既然这些人这么讨厌，为什么不直接杀死呢？

答：这样太残暴了，会引发沸腾的民意对准长乐宗。

所以殷善扶持他们内斗，内斗结束后收割好处。

这样既能获取好处，又有好名声。

风璃震撼不已。

殷善在冲破下限这件事上，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她以为殷善关起门不看穷人也就算了，合着他还令他们自相残杀。

“灵药园起火后，灵植损失惨重，腐骨草不算是稀罕灵植，种的也少。”沈青山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流下来。

风璃冷道：“那你还给殷善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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