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

钱彦一下子慌了，这人怎么说哭就哭了？连个预兆都不给的吗？？？

进来的小护士本来找钱彦有事的，结果看见钱彦的病人哭成这个模样，一脸“钱医生你怎么欺负人”的表情看了一眼钱彦，然后扭头就走了。

这把钱彦弄得委屈的不行，他这也没做啥过分的事情啊，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

“你……你别哭了行不行……不知道的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啊……”

沈陈柯还哭个没完了，本来就长得一张楚楚可怜的模样，现在这一出闹得所有人都觉得钱彦是个大坏蛋了。

“我没生你气，我真没生你气。”钱彦觉得沈陈柯再哭下去，他也要跟着哭了，怎么之前没发现这小不点儿还有这项技能。

沈陈柯一听钱彦没生他气，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一脸可怜样地问道：“那钱医生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吃饭……”

不跟你吃饭的原因是怕把你吃了啊！！！

钱彦在内心里无声的呐喊着，这他妈的是什么人间疾苦？他把这个小绵羊拼了命地想往狼窝外面推，结果这家伙还没头没脑的非要往狼窝里撞。

好好活着不好吗？？？？

钱医生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好了好了，我陪你吃饭还不行吗？你在这儿再耗一会儿，后面的病人要骂了。”

沈陈柯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压低了声音说道：“那……那一言为定……”

“是是是，一言为定一言为定。”钱彦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岁数大了还是因为面前这人就是孩子气的原因？怎么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

“那……那下次钱医生有空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钱彦嘴上这么附和着，生怕再把这个玻璃心给弄哭了。

沈陈柯四处看了一下，然后直接在自己的病历本上撕下了一页纸，上面写好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了钱彦：“钱医生，你有空一定要找我啊。”

“嗯。”

钱彦接过沈陈柯手里的纸张的时候，指尖碰上了他的手指，就如同触了电一样地把手收了回来。

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扰乱他心绪了，得早点跟他断了，不然今天你请我一顿饭，明天我请你一顿饭，还没完没了了。

沈陈柯走的时候又强调了一声，钱彦嘴上答应是答应了，心里也没当真。

下次他要是问起来，就说他最近忙吧。

“钱医生，刚才那个病人什么情况？”一个八卦的小护士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看着钱彦问道。

“干嘛？看上人家了？”

“不，我觉得你欺负人家了，美美说刚才看见他哭了。”小护士压低了声音说道，“钱医生，那个小朋友看上去挺小的，你别看人家好欺负就欺负人家啊。”

“我没有好吧？”钱彦不耐烦地说道，“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小护士能不能放点心在工作上，成天心思都不知道飄哪儿去了。”

“是我们心思飘了，还是钱医生心思飘了，您心里没点儿数吗？”小护士眼神扫了扫钱彦腿旁边的纸袋子，“啧啧啧，爱情啊，总使人盲目。”

钱彦莫名其妙地看着小护士扭头走了出去，现在小护士什么情况？以前那会儿的时候，知道身边有个gay那都是不得了的事情，就跟看见病毒一样能躲就躲了，现在呢？这些小姑娘们怎么都开始无中生有的自动脑补了？？？

钱彦要是知道那些小护士背地里还在传他跟段院长有一腿，甚至还开了个小群“钱医生和段院长没羞没躁的办公室恋情录”，他非得气死不可。

他看了一眼腿旁边的纸袋子，刚想拿起来，后面的病人走了进来，他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病人身上了。

以前无忧无虑的钱医生从来没有过这种又是感情又是工作两者互相交加折磨的情况，可是今天两件事情都叠加在一块儿之后，钱彦是真的觉得身体承受的疲惫程度是以前的两倍。

钱医生之前没觉得上班时间这么漫长，今天突然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以至于他下班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活了一世，累的差点没两眼发黑往地上摔。

出医院的路上，看见他的小护士们一个个跟他打起了招呼：

“钱医生，下班啦？”

“钱医生再见……”

“钱医生辛苦了……”

……

放往常，钱彦可能还没有个正经样，停下来跟她们笑着聊一聊什么的，今天是真搞不动了，他只想回家当个废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让他呈放空状态的躺在床上吧。

钱彦把手里的纸袋子往车后座一扔，然后径直开车回了自己家。

晚饭什么的，定个外卖好了，钱医生心里这么想着，把车里的音乐调大了些，钱彦喜欢听那种重金属音乐，越是这样，他越能打起精神来。

回到家的钱医生抱着沈陈柯拿过来的纸袋子往床上一扑，只有这种时候才是他钱彦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纸袋子封了口，钱彦费劲地把胶带撕开，然后看见里面除了自己的外套之外，还装了不少吃的。

有袋子装的曲奇饼干，还有一整盒三明治，可能是因为刚才摔的，三明治有些挤的变了形，还有一些牛轧糖啊什么的，沈陈柯还在里面夹了一张纸：

钱医生，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很干净的，就是不知道您爱吃不爱吃。

本来写了个“你”，后来估摸着觉得显得不太礼貌，“你”字上面划了两道线，改成了“您”。

钱彦捧着字条看的直乐呵，这小朋友倒是可爱。

“就是不干净我也吃啊。”钱彦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把挤变形的三明治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本来还准备定外卖的，正好外卖都省了。

沈陈柯做的三明治味道还挺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地去学的，反正三明治做的比钱医生家小区外面的那个蛋糕店做的强得多。

钱彦把那个小不点做的三明治解决了之后，肚子也稍稍有些饱了，想了想还是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啤酒打开了。

这么大把岁数了，一个人也不是不能过，跟家里人断了联系之后，算算到现在也都十几年了，最难熬的那段日子过也就过去了，想想往后的日子再差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要是让他再接受一个人闯进自己的生活里，先不说人家愿不愿意闯进来，钱彦自己可能都有点不知所措。

钱彦从口袋里掏出了折了两折的病历纸，来来回回看着上面的联系方式看了许多遍，最后还是把纸团成了球扔进了垃圾桶里。

没必要开始。

不耽误彼此才是最好的。

这话放在钱彦身上可以，放在段向森也同样适用。

陈夏的事情他想了太多太多，可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个什么来，如果陈夏真的一心想走，他也不拖累了，没得好拖累的，他们两个人彼此在对方身上耽搁了那么久了，如果再拖累下去，两个人真的都不好受。

段院长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依依从里面一蹦一跳地跑了出来，弯腰把这个小东西抱了起来。

“爸爸，今天老师表扬我了~”段依依紧紧搂着段向森的脖颈，甜甜地汇报起来，“老师还给我贴了一个小红花~”

“你怎么这么棒呢~”

段向森亲了亲依依小朋友的脸蛋，越这样越难过。

如果他们真的离婚了，依依怎么办？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如果依依只有爸爸的话，该有多可怜。

“段依依再见~”依依的同班同学牵着妈妈的手跟她打了声招呼之后，钻进了自家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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