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那我祝你家也天天发生这种小事。」我冷笑回敬道，「而且我目前有年假15天未休，我加班累积了20天的调休都没休，我并不是没假导致扣绩效的情况。请假流程我已经提交了，所有程序我都是合理提交的，HR主管已经审批了，我只是告知你一声，工作已经交接给相关同事，如果你不批准，那我就亲自和刘总谈。」

「行，看来你这是威胁我了。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赵经理意味深长道。

我扭头就走，现在我可是手里有几万的人了，坐什么绿皮火车，我坐飞机！

5

在飞机上，我不禁有些感慨。

我在这个城市奋斗了8年，我今年快30岁了，我的工资构成是6000底薪+2000绩效，奖金是20000，除了每个月给我1500，剩下的钱全在我妈手里，她用这些钱给我的弟弟和妹妹交学费和生活费，说如果有剩的钱就给我攒着。

我是家里的长姐，我母亲体弱，干不了活，我爸挣得也不多，我基本从初中起就开始挣钱赚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了，我妈在我工作后就说不愿意让我弟妹也过着这样辛苦的生活，让我资助家里，我同意了。

我工作后过着节俭的生活，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飞机，翻着手机时，我突然看到了我弟弟李子杰的朋友圈。

今天去坐飞机去雪乡啦。配图机场自拍。

我给他点了个赞，结果再去看的时候，这个动态消失了。

我心里有些酸，但眨眼一想，我现在也在飞机上，我努力工作的意义不就是让我弟弟妹妹不要淋我淋过的雨吗？

当飞机慢慢穿过云层的时候，充满绿皮火车的嘈杂、拥挤和臭味的记忆在脑海中消失不见了，我喝着空姐倒给我的水，感觉我也穿过了生命中的苦涩。

当我下了飞机急匆匆地到了医院，我一推开门，我妈就愣住了。

「大妞，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火车不是得要8、9个小时吗？」

「我今天坐飞机来的。快，我爸怎么了？」我看向病床上的我爸，他一只脚缠着绷带正在睡觉。

我没想到我妈一听到我说坐飞机，顿时跳起来了，急吼吼道：「什么？你坐飞机？那多费钱啊！你怎么就不节约点坐火车？还有你哪来的钱？」

我没想到我妈一上来就关注的是我不该坐飞机浪费钱，我弟弟妹妹每次回家都是坐的飞机，换到我这就不行了吗？

「我为什么不能坐飞机？我看你在电话里急哭了，就赶紧借了我同事的钱过来了。你通知李子杰和李芳年没？我爸这是怎么了？」我问道。

「子杰和芳年他们大学忙啊，不能影响他们学业，我就没给他们说。」我妈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即看了我爸一眼，严肃道：「你爸他骑摩托车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要做手术。」

「他们学习重要，我工作就不重要吗？子杰还发朋友圈去哈尔滨玩了！行了，不提这个。那我爸这个不算大手术吧，你今天吓了我一跳。」

我妈听到我提到子杰，脸上闪过心虚，她看向病床上的我爸，随即严肃道：「告诉他们也没什么用，你爸动手术需要3万块，就等着你来准备呢。」

我准备？

我听了这话，呆了，「我的工资卡在你手里，我所有的钱都在卡里面，我有什么钱？」

我妈撇着嘴道，「你那点钱够什么？给子杰和芳年生活费和学费就差不多了，他们生活费一人一个月就得2500，你爸工资又只够他自己开支，我还要用钱呢。」

听到我妈这话，我看着我妈白嫩手上的金戒指，新烫的卷发，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鞋子是某多多买的帆布鞋，手上布满不属于我这个年纪的茧子。

6

这八年，我平均年薪1五千，我自己用一万八，每年至少剩下将近9万元，我连续交了8年工资，那就是72万，现在告诉我家里三万都没有，需要我借？

我的心落入了冷水，乳腺开始隐隐作痛，我忍不住捏紧双拳。

我妈没注意到我的表情，继续道，「一会你就去借钱，我知道你可以网贷，等你爸做了手术，你就把工作辞了，去跟着你大姨去我们县城做保姆，保姆工资我问过了，8000一个月，算下来可能是比你在公司上班少点，但你这样晚上回来可以照顾你爸，你知道的，我身体弱，干不了太多活。你晚上等你爸睡着了，就出去干兼职，多挣点钱把网贷还了，还能给家里创收，这不比你在公司上班划算吗？」

我没吭声，觉得她的话太离谱了，不禁笑出了声，同时有点为自己感到悲哀。

「妈，家里只有我能挣钱吗？你知道我有多努力才去那个公司上班吗？我那么辛苦打工挣学费读大学不是为了当保姆啊。」我忍不住道。

我妈忍不住瞪我一眼，「你可是大姐，子杰和芳年都还正是读书的年纪，你肯定要照顾他们啊，等他们有出息了，自然会来回报你的。保姆怎么了？这不是家里情况特殊吗？你是大姐，需要你做出一些牺牲啊。」

对啊，牺牲。

因为我是大姐，我不能穿新衣服，不能吃肉，因为这些要留给我的弟弟妹妹。因为我是大姐，所以我承担了一切家务。

因为我是大姐，所以我用我的血肉来供养他们，我的妈妈戴着我从未戴过的金戒指，甚至把我的人生都安排好供养我们一家人。

我做得再多，我妈会说这是应该的。

我爸会说，辛苦了。

我的乳腺带来的疼痛孕育着我对这一切的不甘和委屈。

凭什么我是被牺牲的？反正受气也是死了，我今天不想咽下委屈。

「我不。」

「一会你就研究怎么网贷或者向你同事借钱，」我妈妈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不愿意。」我说。

「你是大姐啊，家里就靠你了！」我妈握住我的手，我感觉被蛇盯上了，「我知道你辛苦，你不容易，可我们会感恩你的付出啊。」

是啊，他们一直这样说。

我记得因为我是大姐，我不仅打工，还得回来做家务，辅导弟弟和妹妹作业，所有的好东西也是弟弟和妹妹先享受。

我读大学时没有生活费，觉得晚上吃一碗面就很幸福，因为我更多的时候是吃馒头咽水，所以当我有了能力，我愿意资助家里，不愿意让我弟弟和妹妹过我那样的生活，就像小时候，我把我的糖分给他们后，他们吞下糖笑了，那时候我也笑了，仿佛我嘴里也充满甜味。

当我想到子杰那条突然消失的朋友圈，我忍不住想，我有去旅游过吗？我真的不委屈吗，不难过吗？

我其实小时候也反抗过的，我不愿意将新衣服让给我妹妹穿，但那次，我妈晕倒了，所有的亲戚说我不孝顺，说我妈身体弱。此后，我不再反抗她。

我看到我母亲比我还白还嫩的手，我想到我母亲就真的那么柔弱吗？为什么我弟弟和我妹妹和她吵架时，她从没有晕倒过呢？真的没办法照顾我父亲？没办法做点小生意？

我忍不住心底发寒，登时抽开手，「凭什么全是我付出？妈妈，既然保姆那么好，你也去做啊。」

她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道：「我怎么可能做保姆？」

「那我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做？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了，弟弟妹妹一个月生活费2500，我读大学连生活费都没有，我不需要金戒指，不需要打扮吗？你总说家里穷，我工作什么苦都吃，领导再怎么刁难我，我都忍受。但我的心血在你眼里看来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我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把这些年隐藏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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