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

我想起小姨先前说的某句话，忍不住问她。

「你既然说了，是想偷偷买房然后惊艳你儿子，那就说明你根本没跟他提过买房甚至还贷的事儿，且不说他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光是你单方面决定这一件事，就足够让他矢口否认翻脸不认人了。」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小姨声嘶力竭，两只眼珠子瞪得好像要冒出血来。

以往在我面前时她总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比起总是望女成凤的妈妈，她总会更加温柔、更加纵容我。

可惜她演技拉胯，以至于这么多年以来都没能让我成功入戏。

眼见卖惨没有，小姨又开始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指指点点。

「亏我过去这些年就算俊俊，也都要操心你的衣食住行，难怪老话总说升米恩斗米仇，我就是心太软、对你太好，总不让你妈骂你管你，才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姨捶胸顿足，一副悔恨万分的模样。

旋即，她又失望透顶望向妈妈：「姐，这就是你一天到晚挂在嘴上的好女儿！」

妈妈明显又要被小姨拿捏了，她局促地望住我，眼中闪烁着催我道歉的神色。

看着她现在这个模样，我又想起了初二那年，明明是张家俊在学校造我黄谣在线，怂恿学校同学霸凌我在后，明明我是为了反抗才校园霸凌才和他动了手。

可就因为他脑袋上破了点儿皮，妈妈就连我一个字的解释都不听，任凭我嗓子都哭哑了，硬是押着我给张家俊道了歉，甚至还主动承担了小姨家狮子大开口的医药费和营养费。

从那之后，我对妈妈就没有任何期待了。

10.

没吵赢的小姨，兴致勃勃而来，暴跳如雷而去。

走前还不忘挑拨我们母女关系。

「有这么个『好』闺女，姐，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家门被「砰」地狠狠甩上。

上一秒还枪炮齐鸣的屋子，眨眼安静了下来。

妈妈唉声叹气在沙发上坐下，一眼接一眼朝我看来，欲言又止。

我只当无事发生把碗筷收拾去洗碗槽，结果刚拧开水龙头，妈妈就好像沙发上有钉子似的跟了过来。

「栩栩，到底是一家人，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又来了。

她这种话说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一家人？谁跟谁一家人？妈，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小姨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妈妈嘟囔道：「你小姨和小姨夫这些年确实帮了咱们不少，这人不能不懂感恩的，再说，你小姨都说了不会让你吃亏，你又何必那么咄咄逼人呢？明知道俊俊是她——」

「啪！」

我再听不下去，重重把刚洗干净的筷子扔进水槽。

而后，我转头看向妈妈，看到了她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和诧异。

「感恩？感什么恩？是感恩她这么多年欠钱不还，还是感恩她儿子上学时候带头霸凌我，你还硬押着我去她家给那个垃圾道歉？」

我是真的不理解，妈妈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在我和小姨之间，总能毫不犹豫地选择小姨。

「妈，我是你亲女儿吗？」

11.

我和妈妈也不欢而散了。

被我最后一句话气到，妈妈当即回了卧室，房门同样甩了个震天响。

扶着洗碗槽深深叹了口气，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后，我按照先前跟蒋泊约好的出了门。

在确定会和蒋泊结婚后，未免蒋泊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被小姨拿捏到。

我提前选了个良辰吉日，把这些年我家和小姨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此时，看到沉着脸坐上车的我，蒋泊顿了下，小心翼翼问。

「是你那个小姨又闹幺蛾子了？」

对于他的上道，我十分满意，把小姨想用一二十万买他房子的事情说了。

蒋泊：「……」

蒋泊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且看着吧，按照她一直以来的调性，这事儿怕是还有得闹。」

我捏捏眉心，有些头疼。

蒋泊拉过我的手，轻轻摩挲两下：「没事儿，咱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闻言，我笑着摇摇头，提醒他开车出发。

前前后后看了十几套房，我们终于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新房毗邻商业街区，算得上是闹中取静，既能让住户在闹市感受到采菊东篱下的惬意，又大大方便了住户的衣食住行。

当然，硬件好就意味着价格高。

「这套房的公摊面积差不多有30平，算下来房屋的实用面积大约是170平，」中介慷慨激昂地介绍着：「前房主基本上也没住过，跟新房子没多大区别，而且因为急于脱手，人前房主还承诺所有家具家电全部打包免费送。」

中介边说，边引着我们里里外外地逛。

「黄金地段高档小区170平的房子只要400万，还得是您二位运气好，这刚要买房子就遇着了，搁别人身上那怕是三辈子都碰不着的，您看这家具、这装修，就算我不是人专业的，也看得出来价格肯定不低，这装修费少说也得百八十万。」

看得出来，中介是真的很努力在推销房子了，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瞅着中介喝水的空挡，我和蒋泊面面相觑，并且不约而同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满意。

12.

签合同，付定金。

耗时两个月的看房行动，总算画上了句号。

顺利拿下一旦的中介，红光满面送我们出了公司大门。

「刚巧昨天A市画廊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说我有人看上我那幅雪夜江景图了，愿意出这个价。」

蒋泊说着，朝我比了个手势。

我挑眉问他：「二十万？」

蒋泊无语抿嘴，沉默几秒后又道：「二百万！」

我震惊得瞪大了眼。

虽然近两年来，随着蒋泊的那些画的价格水涨船高，但在此之前还真没上过七位数。

蒋泊有些小得意地冲我扬扬下巴。

「怎么着？我就说我早晚有一天能遇着自己的伯乐吧？」

虽然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我绝不认输。

在他洋洋得意的小表情中，我清清嗓子矜持道。

「巧了，D市那间画廊的负责人昨天也给我打电话了，说我那幅小猫戏水图也有人瞧上了。」

蒋泊显示一愣，紧接着面露惊喜：「真的？价格呢？」

「不多，也就你的十分之一吧。」

拖了蒋泊的门路，虽然我和他分属水墨画和油画，但打交道的基本上也是一个圈子。

跟专注画画的蒋泊不同，我是有本职工作的，画画只能算是我的兼职，之前由于妈妈和小姨的各种打击，我一度对自己的画作非常不自信，是蒋泊给了我信心，让我敢于迈出尝试的第一步。

而这幅小猫戏水图，严格来说，算是我有生之年卖出的第一幅画。

话音刚落下，蒋泊就探过身子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深深的拥抱，在我耳边温柔缱绻的祝贺。

「我的阿栩，最厉害了。」

13.

周一早上。

我刚到公司，就注意到不少同事看向我时，格外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栩，那事儿到底真的假的啊？」

我刚在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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