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无人值守。

李武面对大太监高福，姿態恭敬，低声恳切道。

“高公公，近日京城市井流言四起，皆是污衊秦王的不实之词。”

“公公伴驾多年，深知陛下心性，亦知秦王忠心为国。”

“如今殿下远在南方剿匪，为国分忧，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举。”

“这些诛心谣言，纯属小人构陷、刻意离间君臣！”

“一旦传入陛下耳中，陛下必然心生猜忌、焦虑、戒备，轻则君臣离心，重则断送平叛大局、误国误民！”

“今日李某前来，只求公公顾全大局、体恤国事，暂且压下这些市井杂谈。”

“在流言查清、祸首伏法之前，切勿將此事稟报陛下，避免圣心浮动、无端生疑。”

高福立於原地，神色平静，心中通透无比。

他伺候乾帝十来年，深諳朝堂利害、君臣制衡、流言利害。

他比谁都清楚，秦王是当下大乾唯一能平定乱世的支柱，万万不能出事。

一旦君臣猜忌爆发，平叛崩盘，天下只会愈发混乱，国无寧日。

这些无根无据的市井流言，纯属小人作祟，毫无实据，只会扰乱圣心、破坏大局。

高福微微頷首，低声回应：“李大人放心，咱家明白轻重。”

“国事为重，大局为先。”

“市井妄言、无根谣言，不入御书房，不扰圣驾，咱家自有分寸。”

李武心中大石落地，郑重拱手道谢。

........

后宫，坤寧宫。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落一室。

皇后斜倚软榻，身披轻柔锦袍，双目微闔，正静静休养心神。

近日朝堂风波迭起，她连日心神紧绷，难得此刻偷得片刻清閒。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贴身心腹侍女神色匆匆，步履慌乱，顾不得寻常宫规，快步踏入內殿，垂首躬身，语气带著急色。

“娘娘！奴婢有紧急要事稟报！”

皇后缓缓睁开凤目，“何事？”

“殿內所有人，尽数退下，殿外值守，无传勿入。”

伺候在侧的宫女太监闻言，齐齐躬身应诺，轻步退出內殿，合拢殿门。

偌大坤寧宫內殿，只剩皇后与贴身侍女二人。

侍女快步上前，俯身贴近皇后耳畔，压低所有声息，將近日京城民间疯传的所有流言，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尽数道出。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待侍女说完，皇后原本平和温润的面容，骤然一变。

她眸光一凝，紧盯侍女，沉声確认：“你所言……句句属实？这些流言，当真已经传遍京城民间？”

侍女重重点头，无比篤定。

“回娘娘，千真万確！”

“今日奴婢奉旨出宫採买物资，遍歷城南、市井街巷、茶酒肆铺，隨处都能听到百姓私下议论。

大街小巷，无人不谈秦王权重滔天、暗藏异心，流言早已遍地开花，只是皆为私下窃语，无人敢当眾张扬。

奴婢亲耳听闻，绝无半句虚言！”

皇后眸光沉沉，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她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抹敏锐与通透。

“奇怪。”

“流言满城沸扬，市井人人私议，声势如此之大。”

“为何朝堂之上无一人提及，朝中奏摺未见只言片语，甚至內廷、皇城近侍，也无半分风声传入？”

她久居深宫，深諳宫廷规矩与朝堂运转之道。

如此足以撼动藩王根基、影响君臣关係的重大流言，按常理，早该被御史、言官大肆利用，送入御前，掀起滔天风浪。

可如今朝堂平静、內廷死寂，唯有市井暗流汹涌。

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

皇后眸光骤然一冷，瞬间看破关键：“有人在暗中出手，强行封锁了所有通往內廷、通往御前的渠道。”

“京中世族、近侍宦官，有人联手压下了所有风声，截断了流言上行之路。”

“就是为了瞒住陛下，不让陛下听闻半句，护住远在南方的楚云！”

以她对乾帝的了解，帝王心性多疑、极重皇权独尊、最忌臣下权高震主、民心旁落。

若是这等“藩王蓄兵、民心私属、暗藏异心”的流言提前传入耳中，乾帝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纵然倚重楚云平叛，也必会提前心生戒备、暗中制衡、削减权限，绝不可能如如今这般放任其手握重兵、独断专行。

想通所有关节，皇后紧绷的面容，勾起一抹冷笑。

“好，太好了。”

“真是天赐良机！”

楚云如今军功盖世、声望滔天、军中民心尽归，隱隱已有压过诸位皇子、盖过皇权之势。

朝堂数次发难、皇子暗中博弈，皆未能动其分毫。

可如今，漫天诛心流言缠身。

纵使他毫无谋逆之心，可满城流言、万眾揣测，早已坐实了他权重震主、人心私归的事实。

帝王之道，从不论心，只论势！

势大压主，便是最大的罪名！

只要她主动出手，將这些民间隱秘流言，顺势告知乾帝，轻轻吹上几句枕边风。

无需捏造、无需抹黑，只需如实转述市井所言。

便能彻底打破眼下的平衡，在乾帝心底种下最深的猜忌。

让陛下彻底看清，楚云已然掌控北凉民心、私蓄势力、威望盖主，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届时，圣眷崩塌、君臣离心，秦王声势必然一落千丈。

这对於一直忌惮楚云势大、暗中扶持大皇子势力的她而言，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皇后收敛眼底所有算计，恢復端庄威仪，看向身前跪地报信的侍女，语气带著讚许。

“你今日做得极好，探回如此重要的消息，立了大功。”

“回头去內务司领赏，白银十两、锦缎一匹。”

隨即她眸光一厉，沉声叮嘱。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

“你听过、说过，就此烂在肚子里，不得对宫中任何人吐露半分！哪怕是姐妹，也不许提及！”

“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本宫唯你是问，株连其身！”

侍女心头一凛，连忙叩首恭敬应道。

“奴婢谨记娘娘吩咐！绝不敢外泄分毫！”

皇后微微頷首，目光望向窗外的皇宫殿宇，心中定下计策。

待今日早朝散去，她便亲自前往御书房。

借请安陪伴之名，將京城漫天流言娓娓道出。

“奇怪。”

“流言满城沸扬，市井人人私议，声势如此之大。”

“为何朝堂之上无一人提及，朝中奏摺未见只言片语，甚至內廷、皇城近侍，也无半分风声传入？”

她久居深宫，深諳宫廷规矩与朝堂运转之道。

如此足以撼动藩王根基、影响君臣关係的重大流言，按常理，早该被御史、言官大肆利用，送入御前，掀起滔天风浪。

可如今朝堂平静、內廷死寂，唯有市井暗流汹涌。

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

皇后眸光骤然一冷，瞬间看破关键：“有人在暗中出手，强行封锁了所有通往內廷、通往御前的渠道。”

“京中世族、近侍宦官，有人联手压下了所有风声，截断了流言上行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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