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

蒸汽马车就停在他的身后，维持怠速的引擎持续发出沉闷的低鸣声。

看到柯斯塔主动现身，两名不速之客並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继续从容不迫地朝马车靠近。

左边那人体格魁梧，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右袖管下的轮廓有些不对劲。

右边的人身材精瘦，一头白色短髮，额头上绑著一副护目镜。穿著和左边男人相似的工装外套，但是衣襟开著。

是个女人？

两人在距离柯斯塔大约五米外站住。

雾气在他们之间翻涌，运河对面传来驳船靠岸的闷响。

“你们现在离开的话，”柯斯塔率先打破沉默，“结局应该不会太难看。”

女人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块头似乎是在等她发话。

“风衣男。”她声音沙哑，半是询问半是陈述。

柯斯塔一言不发。

“我们听说过你。”她的语调不紧不慢，“这不是你第一次干涉我们的业务了。”

“的確。”柯斯塔冷冷地回答。

魁梧男人的嘴角动了动，但是很难称之为微笑。

“迪林杰先生对你的评价很高。”女人继续道，“他认为你很有潜力————一个有能力的专业人士，在任何地方都是优质资產。”

她停顿了一下，雾气在她肩头凝聚成细小的水珠。

“所以，今晚我们会给你一个选择。”

“哦？洗耳恭听。”

“我们都知道，那位女医生就坐在你身后的马车里。她是今晚唯一需要受到伤害的人。剩下的人—你的同伴—可以平安离开。你只需袖手旁观，就能將损失降到最小。”

他们知道马车里有谁。

柯斯塔脑海中闪过铁砧曾经提过的追踪印记。

伊莎贝尔在医院工作，偽装成病人接近她绝非难事。如果她也被植入了类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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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眼下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压下念头，释放“感知”监听两人的心跳声。稳定，缓慢。並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想为他提供一个选择。

“她只是个实习医生。”柯斯塔说。

“这不是重点。”她耸耸肩，动作中透出一种慵懒的优雅，犹如一条盘起来的蛇。

“那重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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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的那个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完成任务。拿报酬”

。

女人点点头。

“你是专业人士，风衣男，应该明白这个行业的规矩一目標是谁不关我们的事，僱主是谁也不关你的事你只需做出决定：带你的朋友平安离开，或是留下来————碰碰运气。”

柯斯塔阴沉地笑了。

“我向来討厌碰运气，”他缓缓说道，“但这次————我不介意试一试。”

女人嘆了口气。但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厌倦。

“那你就是在拒绝我们的好意了。”

她掀起外套，手指移向枪套的搭扣。她的手上没有戒指，指甲剪得很短，食指和中指第一指节有茧子。

长年握枪留下的。

“上一个拒绝的人，”魁梧男人狞笑著说，“求饶的时候可有趣了。”

真是毫无新意的威胁，柯斯塔心想，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这种品味吗？

女人解开了枪套，手却没有拔枪。她只是想让柯斯塔看到她在做什么。

“最后一次机会，风衣男——带无关的人离开。”

柯斯塔也从枪套中取出手枪，隨意地举在胸前。“休想。”

女人的手握住了枪柄，將额头上的护目镜拉了下来。

雾气忽然变浓，运河沿岸的煤气灯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魁梧男人向前迈了一步，袖管下的突起变得更明显了。

柯斯塔用余光確认了身后的马车位置。车窗紧闭，没有人探出头。

他重新將注意力转回身前的敌人，风衣之下，“聚影之纱”开始缓缓流动。

第一发子弹来得毫无徵兆，或者说，几乎毫无徵兆。

“威胁识別”在对手扣下扳机前不到半秒发出预警。对於反应速度超越常人的柯斯塔而言，半秒的时间足够做出反应了。

他以最微小的动作侧身，子弹擦著肩膀高度掠过。“聚影之纱”自动在肩上凝聚，弹头擦过时被流动的阴影偏转。

但他依旧感觉到了衝击力。

不是普通子弹？

柯斯塔用余光看了一眼女人手中的枪，外观並不起眼，肯定不是殯葬师使用的特殊手枪。

这样的攻击“聚影之纱”能防住，但疼痛是免不了的。

几乎就在同时，魁梧男人也展开了行动。他朝柯斯塔猛衝过来，前臂袖管突然撕裂，两根灰白色的骨刃从小臂外侧延伸出来，在煤气灯下反射出湿漉漉的光。

这是————骨刃？

生物炼金改造手术，柯斯塔心想，这次的敌人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最麻烦的是，两人似乎不需要直接交流就能理解对方的意图。这绝不是普通的搭档能拥有的默契。

柯斯塔余光发现远处的枪手正在横向移动，似乎是想找个可以射击蒸汽马车车窗的位置————

不能远离马车，他心想，一旦让出角度，就会將马车里的女士们暴露给枪手。

他没有迟疑，直接迎向魁梧男人的衝锋。

对方猛挥右臂，骨刃来势汹汹，横扫而来。

柯斯塔提前后撤，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刃尖擦著风衣前襟扫过，毫髮无损。

几乎同时，他举起手枪。

对手看到只是普通手枪，根本不打算防御。

然而柯斯塔瞄准的不是对手的身体生物炼金超凡者大多都有肉体强化，普通子弹伤不了他们——而是瞄准了对手身前的地面。

砰！砰！

两声枪响。地上的碎石弹起，碎块以精准的角度飞向对手的眼睛。

魁梧男人显然没料到这招，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果然没错，眼睛没有被强化过。

趁对方被碎石吸引注意力的瞬间，柯斯塔突然上前，猛撞向对手的胸口。

魁梧男人被撞得重心不稳，身体向后仰去。从他惊讶的眼神推测，此人显然从没在身体对抗中落於下风。

虽然柯斯塔的体格与常人无异，但“体能7”的衝撞力度已经达到了超凡者的领域。

柯斯塔正要追击，“威胁识別”的预警再次出现。

他看向那个女人，发现她已经移动到了运河护栏旁，正在举枪瞄准。

而且这一次，枪口对准的不是他，而是南瓜蒸汽马车的车窗。

枪口焰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子弹的轨跡撕开雾气，朝马车飞去。

柯斯塔立刻放弃了追击，闪身挡在车窗前。

砰！

子弹击中他的左胸，势大力沉。风衣下的“聚影之纱”发出织物撕裂的声音，巨大的衝击力令他全身震颤。

儘管有著“坚定不屈”的加持，柯斯塔依然感觉到了疼痛。

.——疼痛没有令柯斯塔失去冷静，反而加速了他的思考。

第二发子弹和第一发的威力明显不同，子弹的口径更大。

可是，为什么？

第一发子弹的破坏力就足以射穿车窗，为什么还要使用威力更大的子弹？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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