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飞满了瞌睡虫，云红趴在柜台边打着瞌睡，兴许是昨夜闹的，今天下面微微有些痛，人也乏得厉害。

脚上这双皮鞋已经不再像新鞋了，脚趾弯折的地方挤出许多细纹，边缘也有了些轻微磨损的痕迹，好在云红穿得十分爱惜，没事就擦一擦，上上油，虽然不新，却更舒适了。

胡笑笑往她身边一坐，她也换了厚衣服，外面穿着灰色西装，下身的灰色套裙换成了灰色直筒裤，领巾松散着的挂在脖子上，那样子还是一贯的突然和直白。

“哟，犯困呢？昨晚当贼去了？”

云红抬起头，额头上印出袖口的纹路，抻了个懒腰。

“唉，就是没睡好，这两天睡得都有点晚。”

“喏～”

胡笑笑递上一听可乐。

“提提神～”

“谢啦～”

云红接了下来，刚想打开，又打消了念头。

“你这怎么也没人啊……”

“假快放完了，最后一天该回家收心了呗。”

胡笑笑一看四下无人，凑近了神秘兮兮的问。

“后面怎么打算？想好了没啊？”

“唉……”

“又叹气……没想好啊？”

“我……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不想那样过了。”

“那就不过了呗，还犹豫什么呢？”

“他……陈永，不会同意的。”

胡笑笑稍微收敛了玩闹的态度。

“你不会是舍不得现在的生活条件，觉得离婚了，日子不好过了吧？”

云红猛抬起头，眼里闪着抗议，她摇摇头，口气倔强了许多。

“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想……陈辰，还能不能回头……”

胡笑笑“唉”

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其实你什么都明白，只是不做到仁至义尽，你心里就放不下，过不去。”

“也许吧……只是觉得，还想再跟他好好谈谈……”

胡笑笑点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枝丫出来的发丝。

“那就找个机会，跟陈辰好好谈谈再决定吧，把事情能做的都做了，别给你以后留祸根，遇到困难，跟我说，我找我老公，一起帮你～”

云红抬起头，对上胡笑笑那双带着善意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谢谢你啦……这些话，我只跟你说。”

“谢什么呀？唉，妹子啊……”

胡笑笑说着就软了下来，“你要是真下了决心，就别再瞻前顾后的，散了也活得下去，该放手就放手。”

云红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啦，我回去了，哪怕没顾客，也不能在你这待太久。”

“下班见。”

胡笑笑招了招手，不紧不慢的扭着腰肢起身离去，一边走还一边跟其他柜台的营业员调笑两句。

“等开学以后……好好谈谈吧”

。

云红抚弄着红彤彤的可乐。

……

天空一片橙黄，陈辰在商场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吹得他胖脸微微发红。

以前每天他放学的时候妈妈已经到家了，他就从没留意过她到底是几点下班。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五点零五了，也该下班出来了吧，平时这点他早放学了。

“他们一定在一起……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别让我找出来……”

小胖子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毕竟他蹲在商场大门口的角落里，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商场里终于响起了即将停止营业的播报，又过了一会才响起了电铃。

陈辰一激动，立马跑到大门侧面的台阶下，头几个穿着和妈妈同样制服的男女拎着网兜皮包走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睛，决不能放过一个身影。

“在那！”

陈辰一眼发现了云红，她正跟那个把童小崇带回家的那个漂亮阿姨一起，边走边说话……

“她怎么会这么高兴？不生我气了吗？”

那阿姨笑着拍了拍妈妈的后背，她也笑了笑，陈辰心里奇怪，这么多年，他就没怎么见过妈妈露出过这样的笑容，现在就连她走路的样子，好像也比以前轻快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挽到车站，好在车站人多，陈辰站在他们侧后方也不算显眼，可公共汽车一到可让他犯了难，那个阿姨不坐这趟车，这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妈妈上车离开？

陈辰一看，这公共汽车分成前后两节，云红从中门上了车，陈辰赶紧跑到后门，现在顾不得那许多，硬着头皮在关车门前硬挤了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看到，不管了，只要没被妈妈发现就行。

然而，陈辰这小胖子想不被发现都难，胡笑笑一眼就看到他拼了命的往上挤的样子，只可惜云红已经上了车，她也叫不住了，急得她直跺脚。

而陈辰则浑然不觉，在后车厢远远盯着云红。

过了十几分钟，可能是快到站了，云红开始往车门挤，陈辰和她隔着连接两节车厢的大转盘，倒是不会看到自己，他正好就在门边，只要妈妈一下，他也跟着下。

可汽车还没停稳，陈辰却透过车门上的窗户，一眼就看到一个让他无比恼怒的身影。

“童小崇！”

他在心里已经骂开了，拳头攥的死紧，这家伙竟然还跑车站来接人……

陈辰赶紧低头，车辆停稳，门一打开，身边的乘客挨个下车，他偷偷看过去，童小崇直接挽上他妈妈的胳膊，两人靠那么近，散着步似的开了车站。

陈辰赶紧也跟着下车，两人从背后看倒没再说什么，脚步倒也不慢，陈辰远远的跟在后面，胖身子尽量贴着墙根。

街上的行人不多，他有时得快走两步才能跟上，有时又故意停下来假装看橱窗。

目标二人转过两个路口，进了条旧巷子。

陈辰跟过去，发现这里两旁是低矮的砖房，墙皮剥落，晒着衣服的绳子轻轻摇晃。

这么窄，走在后面立刻就会被发现，尽管如此，他还是跟了进去，可出乎他意料，眼前一个人都没有。

陈辰一下慌了，赶紧往前跑了两步，几条分叉都张望了一遍，直到走出巷子也没见着人，气得他破口大骂。

“操！

他妈的童小崇，七绕八绕的，死哪儿去啦！”

“嘴里不干不净的，谁教你的？！”

陈辰瞬间僵住，吓得魂不附体，身后的声音无比熟悉，他慢慢转身，果然，他跟丢的妈妈眉头紧锁满脸怒容的站在他背后，一个人。

“妈、妈？！

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陈辰瞬间语无伦次，眼睛到处乱飘，脚下往后挪了一步，一副想要逃走的样子。

“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

云红压了火气，不想去看陈辰，从他身边走过，出了巷口，也没管陈辰跟没跟上来。

而陈辰只能乖乖跟着，四下还在留意童小崇的踪影。

云红终于在一个小区大门前停下。

“你不是想知道我住哪儿吗？来吧。”

陈辰一看还有这好事，就这么把他领来了？赶紧就屁颠跟了上去，云红走到一个小广场，在一个面对着沙坑的长椅上坐下。

“原来在这啊……”

陈辰心里有了得逞的笃定，不管怎么样，顾老大那他是能交差了。

“坐下说吧。”

云红的脸朝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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