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只露出一双浑浊的老眼，往外瞅。

李桂芳可不管这些，抡起扫帚就往王家晾衣绳上挂的腊肉上招呼："让你欺负我家朵朵！让你骂孩子势利眼！"

扫帚带着风声"呼"地一下，腊肉"啪嗒"掉在地上，沾了一地灰。

看热闹的街坊们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

张婶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老陈假装咳嗽，实则是在掩饰笑意；连平时最严肃的刘大爷都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就说，刚才老刘家那婆媳，两个出马，都顶不上李桂芳一个，你看这虎得多威风！

老王婆从窗户那，偷偷看到，李桂芳拿扫帚，打掉她的腊肉。

这下急了，从屋里冲出来喊道："哎哟！我的腊肉啊！你这是干啥？就是逗孩子玩呢！"

"逗孩子？"李桂芳冷笑一声，"你家就这么逗孩子？难怪你儿子不认你这个妈，自己亲孙子都管别人叫奶奶！"

她故意把"别人"两个字咬得极重，还朝围观的街坊们使了个眼色。

老王婆被人揭伤疤，气得直跳脚，那件褪色的蓝布褂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李桂芳你太过分了！"她嗓子尖得能戳破天，"大过年的，你砸我家腊肉，你还有理了？"

"我过分？"李桂芳把扫帚往地上一杵，"你不是说我家有钱了，就势利眼吗？我今天就势利眼给你看！"

她指着地上的腊肉，故意用脚尖踢了踢，"这玩意儿我家都不稀罕吃！耗子都嫌塞牙！"

“你....你.....”老王婆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桂芳把扫帚往地上一杵，指着老王婆的鼻子就开骂："你什么你，你个老不死的，拿喂狗都嫌磕碜的过期糖，糊弄孩子还有理了？

你老王家穷得连脸都不要了？买不起糖，就别开门！"

老王婆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直戳到李桂芳鼻尖上："李桂芳你装什么大瓣蒜？不就是儿子开了个小破店吗？你真以为你是那根葱啊！"

"我儿子再破的店也比你家强！"

李桂芳叉着腰冷笑，"你儿子连过年都不回来，怕是嫌你们老两口丢人吧？啧啧啧..."她故意摇头晃脑，那模样气死个人。

老王婆气得直哆嗦："你、你放屁！我儿子那是工作忙！"

"忙？忙着给别人当上门女婿吧？"李桂芳故意提高嗓门，"听说连孩子都跟别人姓了？"

老王婆抄起旁边的扫把，就要打："你个烂舌头的，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李桂芳灵活地往后一跳："哎哟，急了急了！被我说中了吧？你家那点破事，整条街谁不知道？

你儿子去年回来要钱，被你拿擀面杖打出去的事儿，都传到了隔壁街！"

围观的张婶"噗嗤"笑出声，其他街坊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老王婆顿时涨红了脸，活像只煮熟的大闸蟹："你、你血口喷人！你以为你李家是什么正经货色？

儿媳妇还不是跟人跑了，你家朵朵就是个没妈的贱蹄子，给她糖都是看得起她了，嘴还叼..."

"我撕烂你的嘴！"李桂芳一个箭步冲上去，那速度根本不像个老太太。她揪住老王婆的衣领，"啪啪"就是两巴掌。

"我儿子正儿八经离婚，我孙女有我们一家宠着，护着，你个老虔婆凭什么这么说我孙女！"

老王婆被打懵了，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去抓李桂芳的头发："你个长舌妇，有本事别问我家借三轮车！！！"

她那爪子跟鹰钩似的，还真揪住了李桂芳一绺头发。

"就那辆破车？"李桂芳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不饶人，"修车钱都够买新的了！

你们老两口抠门一辈子，也就只够添置这么一个家伙什了，剩下的，还攒够了两百块养老钱了吗？"

她边说边趁机，反手就给了老王婆一推。

老王婆踉跄着撞在墙上，彻底破防了。

看到旁边的泔水桶，直接抄起来："我泼死你个贱货！"

那泔水桶里还有半桶馊水，一抬起来就臭气熏天，叮叮咚咚！

"来啊！"李桂芳抄起扫帚摆出架势："今天不把你家砸个底朝天，我李字倒着写！"

还乘胜追击："就你们老两口这德行，活该没人养老送终！死了都没人哭丧！连棺材板都得自己提前钉好！"

围观的街坊们惊呼着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只见两个老太太一个举着泔水桶，一个抡着扫帚，在院子里转着圈对骂。

老王婆的棉鞋都跑掉了一只，露出那双补了又补的袜子；

李桂芳的围巾也被扯得乱七八糟，活像条死面团挂在脖子上。

"你个老不死的，当年在厂里偷钢材被开除的事儿忘了？

全厂大会上做检讨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横？"

"呸！你还有脸说我？你在厂里偷布，被保卫科抓现行，全厂通报批评的时候，怎么不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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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伴在厂里偷看女工洗澡，也不见你害臊！"

"你老伴在厂里偷木材，被罚扫了一个月厕所！"

两人越骂越难听，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翻出来了。

围观的街坊们听得目瞪口呆，有些年轻人更是涨红了脸——这些陈年八卦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

围观的街坊们，看够了戏，这才赶紧上来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

"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都一把年纪了，消消气！"

"都给我住手！"

两个人骂骂咧咧了几刻钟，居委会王主任终于赶到，身后跟着两个护卫队的民兵。

老王婆见到居委会的王主任，立刻瘫坐在地上干嚎："没天理啊！李桂芳要杀人啦！"

李桂芳把扫帚一扔，拍拍身上的灰："主任您给评评理，她家拿过期糖欺负孩子不说，还造谣，污蔑我家..."

这场闹剧直到天黑才消停。

最后李桂芳甩下一句："就你们两口子这德行，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说完扭头就走，留下老王婆在原地干瞪眼。

围观的街坊们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张婶小声嘀咕："李桂芳这张嘴啊，真是够毒的。"

成功地，获得王主任一个犀利的眼神，只能缩缩脖子！

王主任也不要说些什么，毕竟老王家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

经此一役，老王家在胡同里算是彻底臭了名声。

第二天一早，有人看见老王头灰溜溜地去小卖部，买了两斤新糖果，挨家挨户地给孩子们赔不是。

但是李家跟王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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