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朝服，就连背影都华贵威严，让人只看一眼，心里就不该存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然后她听见了裴玄的回答：“我们的路轮不到你来给。”

皇后笑着点头：“那是了，江山和美人你都要。而且只要坐上那把龙椅，这全天下的美人就都是你的。陈萤终有一日会青春不再，可这世上从不缺正值青春的美人。永远都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陈萤等着你。”

陈萤心里明白，皇后知道她就站在这儿，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你们男人啊，就是这么精明。但就是再聪明的女人，年轻时也都为情所困，不知道像男人一样为自己谋算。直到自己被舍弃的那一日，才追悔莫及。”

皇后冷笑着，目光越过裴玄，看向他身后的陈萤。

可这一瞥，让她微微愣怔了一下。

今日陈萤穿了一身红，那裙子的样式让她觉得很眼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她愣怔了片刻才想起来，三年前她让人把陈萤接进宫，想把陈萤当礼物献给皇帝时，陈萤就穿着这条裙子。

皇后嘴角的笑意终于褪去。

因为她意识到了，她在名为天下的棋盘上走的最后一步棋，已经败了。

而后，她带来的亲卫被裴玄的暗卫悉数拿下。

陈萤缓缓走到她身前，怀里抱着把琵琶，轻轻拨弄着琴弦。

皇后望着她，低声骂了句：“官妓之女，果然没有远见。”

陈萤也不生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世家贵女，不照样是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皇后眯起了眼：“你以为你可以笑到最后？裴玄现在宠爱你，可等他当了皇上，他会有六宫佳丽，你早晚会失宠！”

她原本以为陈萤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在得知了裴玄逃过一劫后，立刻派人给陈萤送信，想在最后时刻把陈萤拉为同谋。

在她看来，陈萤的医术既然厉害到连圣蛊教的蛊毒都能解，裴玄又如此信任这个刚救了他一命的女人，那让陈萤给裴玄下毒，就是万无一失。

唯一有些难办的事，就是如何让陈萤帮她做这件事。

她想到的办法是答应陈萤，让陈萤在她身上也下一种慢性毒，只有陈萤自己能给出解药。

这样就算是裴玄死了，陈萤手里也有可以牵制她的东西，就不必担心被她踢出局。

而只有她这个皇后出面才能掌控得住宗室氏族的人心，能稳得住朝中大局，陈萤若是想直接毒死她，也只会落得孤立无助的下场，很快就会被除掉。

皇后还许诺陈萤，只要陈萤生下孩子，她就立刻把陈萤的儿子立为新的太子，以后就由她们二人一起垂帘听政。

这样两人互为制约，陈萤一个官妓之女却爬上了权力的最高处，她的儿子也成了新的太子，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局面。

可陈萤这个蠢货，居然选择了裴玄！

看到皇后那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陈萤却只是微笑。

皇后被带下去时还在问她：“为什么，难道你真有这么爱他？”

裴玄也垂眸看着陈萤。

陈萤靠在他肩头，目光望着自己的手指。

是因为爱他吗？

她不愿意去想爱不爱的事，她只知道身旁的这个男人，在政事上是比已经疯癫的皇后更可靠的盟友。

所以与其去和皇后互为制约，她宁愿和裴玄互为制约。

但皇后那大胆的主意，也确实给了她启发。

她确实给裴玄下了药，这种药并不会毒害他的身体，但能让他更为依赖她，而且会随着两人日复一日的相处，药性会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割舍。

若是郎心似铁，有朝一日裴玄还是腻了她，想要把她一脚踹开，她就会让这种药变成厉害的毒。

她抬眸看着身边的男人。

就算他更爱的是他自己也没关系，她陈萤不会再做任人取舍的弱者，到时候爱人变仇敌，谁能赢到最后就各凭本事吧！

裴玄分明看见了她眼底的那一抹狠意，嘴角却勾了起来。

他没有告诉陈萤，他知道她都做了什么。

如果这样能让她安心，他就自愿吃下她的药好了，反正她本身就是这世间唯一能治他的药。

……

一年后，陈萤诞下了皇长子。

也是同一年，她被裴玄册封为皇后。

很快，当年陈萤外公一家的旧案也被查清，施氏一族被平反，所有幸存者都脱离了贱籍。

陈萤以皇后之权将外公追封为伯爷，把母亲施静姝封为一品诰命。

然后她宣布，改姓为施。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陈国公气得在朝堂上就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时就发现，他先前做的那些假公济私的缺德事都被人翻了出来，不仅他的皇后女儿不跟他姓了，就连他的国公之位都要不保。

国公夫人李娩早就被他休了妻，被废为了庶人。

陈萤给她的母亲施静姝立了一尊像，又建了一座祠庙，就让李娩和陈月如每日都跪在她母亲的像前，磕满九百九十九个头。

就这么折腾了不到几天，陈月如就撑不住，在被强按着磕头时一命呜呼了。

李娩死了女儿，悲伤欲绝当即就要一头撞死，却被侍卫强按着继续磕头，连自尽的机会都不给她。

……

又是一年，皇长子刚过了一岁的生日宴，隔日就是上元佳节。

帝后二人并肩立在宫墙上，望着京城夜景，阅尽人间繁华。

裴玄忽而道：“就在今日早上，大臣们又催着朕选妃充实后宫，皇后你怎么看？”

陈萤冷笑了一声，心里想着看来她该加大药量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身边的狗男人带着几分嘚瑟道：“不过皇后放心，朕已经回绝了。朕就说啊，皇后刚怀了皇次子，这是大雍的福报，这时候应该做些有利于天下民生的好事，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国库没这个预算！”

就在这时，烟火在二人头顶绽放。

她转过头看着裴玄，他的脸被火光骤然照亮，明灿如骄阳。

裴玄朝她一笑，那笑容亦如当年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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