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双眼，呼吸也逐渐停止。

直到次日清晨，王翦仍然穿着盔甲、面向东方坐于帐中，亲兵才发现他已咽气。

“爷爷！”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王离跪倒在主帐前。在他的身后，几十位高级将领纷纷跪下，摘下战盔。

“恭送大秦武成侯！”苏牧高声呼唤，身后数十位将领也随之响应，声音回荡天际。

“老将军一生为国征战，至死不渝，我们决不能辜负他的心愿！”

“此役，我们必须获胜，以敌人的鲜血祭奠老将军的英灵！将士们，随我出征！”单膝跪地的苏牧抽出腰间的战刀。

“刷刷刷！”

一片刀光闪烁，士兵们一齐拔出战刀，高呼：

“战！”“战！”“战！”

当天下午，得知王翦去世的五万大军全体起营，他们怀着无比愤怒和悲痛的心情出发。此刻的这支军队，士气如虹，有着一种挡在眼前的敌人也必定会被斩尽杀绝的气势。

这五万精锐，都是王家嫡系成员，自加入军队之日起，便烙上了王氏的印记。因此，他们对王家的忠诚毋庸置疑。每个士兵都认为，如果不是大月氏和羌族，老帅王翦不至于在这种高龄领军出征，更不至于因途中劳累过度而病故。行军过程中的劳累和辛苦显然是导致老帅生病的原因，罪魁祸首无疑就是大月氏和羌族。

如今这五万秦军心中怒火熊熊，急于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哀兵必胜。战争尚未开始，但苏牧已然预见到了结果。由于缺乏足够的白布，士兵们的额头上仅系了一条白色的丝带，而将领们则穿上了孝服。王离泪流满面：

“大哥……我早知道爷爷总有一天会离开，可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昨天他还训斥我，一切看似都很正常。大哥，你说会不会是爷爷在骗我，他只是想让我更有出息一些，他是不是在骗我？”王离身穿孝衣，眼中满是期待地看着苏牧。

苏牧轻轻拍了拍王离的肩头：“你爷爷是一位伟大的将军，后世不论经过多少岁月，都不会忘记他的名字。作为他的孙子，你应该继承他的遗志，继续传播他的伟大精神。”

听到这话，王离回头望向中军中那被四匹战马拉着的巨大棺椁，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他点了点头：“老大，我明白，我绝不会让爷爷失望！”苏牧微笑着轻轻点头。

苏牧同样没有预料到王翦的突然离世。他只知道，根据史书记载，王翦是在秦末农民 ** 爆发前去世的。但他从未想过，王翦竟会在此处离开人世。然而这也算是一种生命的圆满——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南征北战，最终长眠于战场。

正当苏牧思索之际，王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老大，这是爷爷留给你的一封信，我在整理爷爷遗物时发现的！”

“给我……”苏牧心中一动，接过信件。信封上果然写着“苏牧亲启”。带着满心疑惑，苏牧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纸信。

“小家伙，当你收到这封信时，老夫恐怕已离开人世，不过无需伤心，因为老夫已无所遗憾！”

看到信上的这句话，苏牧仿佛又听到了王翦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坦率地说，王氏对自己有着莫大的帮助。且不谈王离与王贲父子二人，仅仅是老帅在朝堂上的多次鼎力相助，便足以让他铭记在心。

那种感受，让苏牧体验到了一种家人般的温暖。读到这里，苏牧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接着，他读到了第二句话：

“臭小子，别摆那些女人气的姿态，整天哭天抹泪的，真是让老子看着都心烦。老子正是因为受不了看王离和王贲这两位不成器的混账小子哭泣，才不愿意躺在病床上，一想到一群人围在老子身边号啕大哭，老子恨不得提刀把他们都宰了！好男儿不当哭！”

苏牧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又看了看身旁哭得梨花带雨的王离，心想：您老人家就算是在地下，也不放过您的儿子和孙子啊。他继续低头阅读信中的内容。

“醒了就好，废话不多说了。无论我生前有多风光，现在既然已经死了，也就只是一个没用的死人罢了。若要说我唯独放心不下的人，那就是王家那父子二人。因此，我有件事要托付给你。”

“在我临终前，已经向陛下请示，决定将家族迁徙到汉中。我知道你会觉得惊讶，不论是为了王家还是为了蒙家，都必须做出选择！”

读到这段，苏牧不由得呆住了。他为何会如此惊讶？

当然，是因为老将军竟然要把王家迁往汉中！为何偏偏是汉中而不是其他地方？这说明了什么呢？

答案非常明显，这意味着老将军选择了他啊！

但是……但他并非嬴政的亲生子，老将军这样选择……苏牧睁大了眼睛，看看王离，再看看手中的信。

“臭小子，我知道你会惊讶，但这没什么好说的。老子已经作出了决定，有些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断言呢？”

“陛下高瞻远瞩，他的心思岂是我们这些臣子能够揣摩的？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了。”

“关于有些事情，就算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明白。你为什么会来到草原征战，这一点我也不便多说。”

“我已命王贲返回狄道，确保你们能够顺利归来。好了，话就说这么多了。为了慰藉我一片苦心，希望你好好帮我照看一下这王贲和王离这不争气的父子吧！”

“哦对了，还有件事情你需要考虑，其实……我那孙女很不错！”苏牧顿时无语。

这老头，直到临终也没忘记这事，苏牧苦笑摇头。此刻，他的内心更多的是震撼。

为何这么说？

因为这封信，显然是老将在咸阳时写的。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次草原之行是有去无回的！

为何这样说？

其实，苏牧心中也有自己的推测。

王翦的生死，直接关系到大秦帝国未来的局势。

毫无疑问，嬴政此时正在筹划一个大局，但具体是什么局，苏牧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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