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文都很苦恼，明明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老师非要求600字，凑字数真的很累！

她就不一样，一会儿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一会儿想到一个合适的成语，光是听她说的那些，小姑娘都觉得：够了，完全够了，已经超字数了！

两人一个年级，学的知识是一样的，就有很多共同话题，不知不觉就聊到天边去了，随便什么都能聊得很开心。

逛得累了，两人在喷泉池边坐着休息。

她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不是有个弟弟，而是有个妹妹，可能，她会更幸福一些吧。

这样就可以两姐妹一起分担家务，也能彼此理解，还可以玩到一起……想想都开心。

她忍不住问起：“你有弟弟吗？”

小姑娘诚实地说：“没有，我只有一个哥哥。”

她撅嘴，不满地说：“我有一个弟弟，我讨厌他。”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她的头，用眼神安慰她。

她又问：“你哥哥对你好吗？”

小姑娘摇头：“我哥哥已经不在了，我没有见过他。”

她一脸羡慕地说：“真希望我弟弟也能不在。”

小姑娘知道这话不对，但没有批评她，只是关心地问：“你的脸怎么了？”

她摸了下红肿的脸颊说：“我妈打的。我弟嫌饭难吃，把饭菜扣到地上了，她就打我。”

小姑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问：“关你什么事呢？”

“对啊，不关我的事。”她苦笑，“但她要出气嘛，舍不得打我弟，就只能打我。”

小姑娘也不会安慰人，只能学着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拍了拍她的肩膀，选择站在她那边：“你没有错，是打人的人不对。”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没有错。

她听到的一直都是：都是你不对。

在这一刻，她有种下雨的时候，有人为她撑伞的感觉，感慨地说：“我要是有个姐姐就好了，这样就有人保护我了。”

“我可以做你的姐姐啊。”小姑娘欢喜地说，“我可以帮你扎头发。”

说着就把她已经滑到肩膀处的橡皮筋摘下来，以手为梳，帮她重新扎好了头发。

小朋友就是可以很快变得亲近，逛完公园，两人已经是手拉着手的关系。

她们回到面塑摊位前，小姑娘指着琳琅满目的面人问：“你是要写哪一个？”

“《如果我有一朵玫瑰花》。”她毫不犹豫地说，“它的颜色最鲜艳，是这里最漂亮的。”

小姑娘沉思了一瞬，跟摊主商量道：“爸爸，她帮我完成了作文，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我们可以送一朵玫瑰花给她吗？”

摊主当即取下已经定型好的玫瑰，递给她说：“当然可以。”

她没想到会收到礼物，被父女俩的善意感动得双眼亮晶晶的，一直说谢谢。

天色渐晚，摊主开始收拾准备回家了，关心地说：“小朋友，你也早点回家吧。”

她舍不得地说：“我们改天再一起玩哦！”

“嗯！”小姑娘用力地点头，依依不舍地跟着爸爸回家了。

她回家太晚，免不得被妈妈教训了一顿，她早就习惯了，尽量装作听不见，专心写自己的作业。

当她对着玫瑰花写作文的时候，妈妈疑惑地拿起来瞧了瞧，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她老实地说是面塑摊的人送给她的。

妈妈扯过她的作文本，一口气看到最后一句，她写的正是和小姑娘在公园里玩耍，然后得到玫瑰花的经过。

她还在作文里写：如果她是我的姐姐就好了，这样在妈妈打我的时候就有人保护我了。

妈妈抓起玫瑰花就狠狠地砸在地上，她尚处于震惊之中，妈妈已经撕下那篇作文，扯得粉碎，告诉她：“以后再也不许去公园玩，作文里不能写我打你的事，现在重新写，如果我不满意就撕掉，你要写到我满意为止！”

虽然妈妈每天都吵她，动不动就会打她，但生气到砸烂东西还是第一次，她吓坏了，也很难受，朋友送给她的玫瑰花，都没能过得了今天，已经碎了一地。

之前不管妈妈怎么打她，她都倔强地忍着不哭，今天一点都忍不住，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把字都晕花了。

她不停地写作文，一篇又一篇，必须写到妈妈满意才能停下来，就像穿上红舞鞋后的女孩儿，只能不停地跳舞，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

“雪……茗雪！”

言颂喊她好几声了，她只是一边哭一边哼哼，完全没有醒。

他不得不用力摇晃她的肩膀，她终于睁开眼睛，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仿佛不知道今夕何夕。

言颂本来睡着了，忽然感觉到腿上凉凉的，醒来发现她一直在哭，把他的裤腿都浸湿了。

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枕在她腿上的，人真正深度睡眠以后，有些事真的会感觉不到。

茗雪慢慢起身，依旧没完全回神。

言颂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她捂着心口，很难受的样子，不用问都知道她又做噩梦了。

本来他很担心今天跟舒暖见面的时候，怕她看到曾经的情敌会难过，更怕她提到乐乐会痛苦，结果她不仅情绪稳定，还有富余的同情心。

言颂以为她已经坚强到跨越曾经的痛苦了，结果……转身便是泪如雨下。

他的心也跟着下起雨来，正因为知道她有多痛苦，所以语言才显得苍白无比，完全没办法说出任何安慰她的话。

茗雪之前在神思恍惚的时候，说出过一句：这个世界不爱我。

那时候她以为应歌是对爱情感到绝望，今天她才知道，那是对亲情和爱情的双重绝望。

言颂都不敢太大声，自责地说：“对不起，我以为你已经可以面对乐乐的事了，是我太心急，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你……”

“不是的。”茗雪把睡乱了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抬手放在言颂的腿上。

言颂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长大以后就没人摸过他的腿了，这个动作过分亲昵，以至于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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