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又说，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着手囤地了。这样下去，他们还没开工，可能地皮价格就要被炒得太高，会增加开发成本。

“得想办法收拾那帮人。不然城没建好，倒让他们先赚一笔。”王振说。

周怀民眯起眼，似笑非笑，整个人一下子明亮起来。

王振对他可是太熟悉了，就说：“有人给你玩，能高兴点了？”

他举起酒杯跟王振碰了下，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不然就太无聊了。”

看到他心情好转，王振也轻松了，道：“你不继续玩颓丧就好，祁向宇很担心你会从这里跳下去，把我跟赵咏枝吓得不轻。”

“我把周盛扳倒了，又怎么可能扔下周家不管。”

周怀民把酒喝干，将酒杯扔出去，在墙角碎成一朵晶莹的玻璃花。

“谢谢。”

他用力地抱了下王振，王振在他退开的时候前倾，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他愣了愣神。

“当作是谢礼吧。”王振笑道。

“你还真是。”周怀民在他肩窝捶了一拳，“算了，今天不揍你。”

他起身往里走，打算去换身衣服。身上的酒味和烟味他闻着不爽利。

起居室空间很大，原本是给员工休闲放松的区域，现在只放了简单的家具，仅以屏风将寝室和客厅间隔开来，几株高大的绿植勉强算是装饰物。整个空间看着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终归不适宜久住。王振就劝他换个正经的地方，哪怕住酒店也比这强。

“再说吧。”周怀民进了浴室。

外头有人敲门，是保安带着楚冉上来了，还有楚长霖。

王振跟楚长霖到天台闲聊着新城的近况。周怀民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楚冉在沙发里坐着，见到他就站了起来，说：“聊一下吧。”

这里缺少能招待人的物件，周怀民也不张罗，于是因陋就简，两人各自占了一张单人沙发坐下。

楚冉坦然地看着周怀民。

“我跟谭琳，无关情爱，而是种信任关系居多。她那时候失恋，加上工作受挫，压力很大，在纽约又没有能够倾诉的人，我刚好在场罢了。虽说事情过去了挺久的，而且是发生在你们在一起之前，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我是真的拿她当家人对待，对你也是。”

楚冉说话的时候，周怀民一直平静地看着他。楚长霖夫妇对周怀民有诸多关照，周怀民常去冉惠瑾那里，跟她探讨商业上的问题。因此，他跟楚冉的来往也很多，他算是看着楚冉长大的。

外人都说他是半个楚家人，对此他也不反驳。若没有楚长霖，他确实走不到今天。于心里，他很是感激楚长霖夫妇，自自然然地就把楚冉当成弟弟对待了。

甚至，在他有子嗣之前，楚冉是他最大的遗嘱继承人。

第二个是谭琳。

因此，突然得知楚冉跟谭琳有过一段的时候，周怀民是真的备受打击。他的心被磨砺得愈发冷硬，失去谭琳，他应该找不到，也不愿意再去找第二个让他如此付出的人了。

“你对九州和周家的事情那么上心，是因为愧疚吗？”他问楚冉。

“不算吧。无论如何，只是想把事情尽量做好。”

周怀民露出笑意，“可能你不喜欢我这么说你，但你这一点真的很像你父亲。”

楚冉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难看，带着些不满道：“但你才是他亲自养大的。”

这番话带着一点点嫉妒的意味，周怀民若有所悟，失笑道：“对不住了，霸占了你的父亲。”

“不。从来都不是你抢走的。”

话已说完，楚冉要走了。周怀民从床头柜拿了个东西，送他到门口。他把小盒子交给楚冉，里面是楚长霖赠予的楚氏家族徽章。

“这个，应该属于你。”

两人抱了下，正如一对兄弟。怀民又举起手掌，说：“以后，谁都不计较了。”

楚冉的手掌拍过去再握住，“她在等你。”

王振跟着楚冉一道离开。

楚长霖只是坐了一小会儿。他交给周怀民一样东西——印有周氏家徽的皮质小盒。周怀民打开，捏起一枚金色的周氏家徽。

徽章有些旧，有些年头。前面是篆体的“周”字，背面刻着“顺”“周允礼”。

楚长霖说：“你父亲当年把这个交给我。我想，他的托付我完成得还算不错，是时候还给你了。”

周怀民红了眼眶。

“你父亲说过，怀民不止长得像他母亲，性情也像，偏于软弱。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倒也罢了，生在周家大概要吃尽苦头，只怕是要经历一番磨难才堪大用。他若是看到现在的你，应该不会再担心了。忙碌了这么久，不妨给自己放个假。”

楚长霖自顾离去。留下周怀民陷入沙发，双手扶额，偏软的发丝垂落，挡住了大半面容。

偌大的休息室惟有寂静，和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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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琳把选择权留给周怀民，他没有联系她，她也就不去打扰。

与其躲在家里哭，不如做点事情。于是她的生活仿佛恢复了正常，回到普普通通的状态。上班、下班，偶尔跟同事聚一聚，偶尔跟王雨倩逛逛街。

生活可以填满，心却空落落的。

在家里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跟猫狗在一起。家人不提周怀民，似乎这样就可以回避有关他的话题。

没人提，不代表不存在。

小外甥的大名依然没有定论，谭氏父子在这件事上互不相让。而她和怀民闲来无事之际，已经想好了他们的孩子要叫什么名字，还是两个。

多可笑啊。

怀民需要时间整理情绪，她也需要。

她想去希腊已久，这次不再犹豫，请了长假，简单收拾收拾行囊便出发了。

楚冉和谭琮送她到机场。

临别时，她双臂一张，一手抱一个弟弟，说：“一定要把GRA管好哦，姐姐以后吃粥还是吃饭就看你们的了。”

飞跃大西洋，到了爱琴海畔，她在圣托里尼待了一段时间。旅馆附近的街道走熟悉了，海看厌了，海鸟的叫声听起来很也聒噪。

有一天，她沿着码头闲逛，听着烦人的鸟叫声，看着游人如织，特别想念家里的饭菜。

这里的风太大了些，要不换一个地方吧。

匈牙利，或者德国。

学门新的语言，随便找份工作，认识一些人……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方不远，看着她。

周怀民。

一身清朗，如阳光般通透。

他张开双臂，等着她过去。

她快步扑进他怀里，感觉把全世界的幸福都塞进了心口，又从眼里满溢出来，身心都变得轻飘飘的。

哦，是他把她抱起来了。

*

一些年后。

港口第一期已投入使用，山脚下的新城也建好几个街区，还有更多地方正在打造。各处都是高耸的塔吊，整个城市的建设景象如火如荼，像在蓬勃生长的科幻巨兽，每个月都有新的变化。

谭琳趴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那阳光明媚的海面。

军舰进港了，王振大概又带着两家的孩子去码头看大船了吧。

周怀民端了两杯咖啡过来放下，从后圈住她，让她可以舒适地靠着。

“有事？”他问。

“弟弟要结婚了，送什么好呢？”

他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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