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比赛，女单短节目是第一个比赛项目。虽然杨栢安目前的世界排名因为休赛一个赛季排在第八，但依旧进入了最后一组，依旧在第一位出场。

白露在第一组第四位出场，短节目在六位选手中以72.58的高分暂列第一。为了保稳，这一套《幻想即兴曲》并没有上三周半。白露依旧凭借高质量的跳跃和表演一举clean，拿下赛季最佳。

“From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Bai'an Yang！”

再昏暗的场馆也掩盖不住观众们的热烈欢呼，在灯光的晃动中，杨栢安还看到了几面五星红旗在跳动。

等到选手都介绍完毕，选手们便四散开来练习。杨栢安按部就班地过节目配置，感觉自己的状态比上次秋季经典赛还要好。

内点三连跳完成，勾手三落得也漂亮，之后的步法和旋转也算得上烂熟于心。

同样，提前五六秒左右，杨栢安就滑向布莱恩和吉斯莱恩教练的方向，准备听听教练们最后的建议。

“燕式旋转的重心记得稳住，大一字进的时候记得刹住车。”吉斯莱恩拍拍杨栢安的肩膀。“放松去比吧，我相信这是你最享受的一套节目之一。”布莱恩也笑着，“去吧，安。”

在观众沸腾的呼声中，杨栢安亮相。查看过冰面情况，杨栢安回到冰场中央。双手交叉搭在肩膀上，微微低头，右腿撤到左腿之后，也呈交叉的姿势。

身上的考斯滕半黑半白，整体的灵感来源于羽毛。长手套的颜色刚好和身上的颜色相反，形成反差。无论是身上还是手套上，都有金色、白色、黑色的水钻点缀。

音乐响起，管弦乐低沉地反复着一段旋律，仿佛是给亡灵的安魂曲，但又透露着浓烈的哀伤。杨栢安先是在原地惊慌地四处张望，痛苦地抱住头，突然间神色又恢复茫然。

在钢琴温柔得仿佛喃喃低语的旋律里，杨栢安绕场压步，准备第一个跳跃。三周半鲍步进大一字出，之后直接接上跳接燕式旋转，完美而流畅。

轻松得得仿佛是跳了一个两周半。

这次杨栢安的短节目的选曲，是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的终章。普二钢协是他在挚友斯密特霍夫自杀后写就的，所以整首作品里都充满着强烈的情绪。其中作为结尾的第四乐章，更是充满叹息。

原本杨栢安是想截取华彩部分的。那一段的钢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激烈诡谲，像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灯火，也像坠入噩梦中的心跳。

但在反复权衡之下，她还是选择了第四乐章中的一小段内容。无他，这一段太美了，没有人听完这一段会不爱普二钢协。

钢琴温柔而哀伤，管弦低低地应和着钢琴的旋律直至消失，显得很宁静。

步伐衔接进入的勾手三看起来异常轻松，落冰滑出之后接上一段捻转步。钢琴被刻意压低的音色呼应着开头管弦的旋律，也昭示着整套节目过半。

后半段的第一个技术动作，就是内点三接勾手三的连跳。点冰干净，用刃清晰，连跳节奏的把控也相当到位。

伴随着逐渐走高变快的节奏，管弦终于加入了钢琴的独奏之中，气氛被推向一个高潮，定级步法也就从此开始。

上来就是一串单足步法，除了用刃之外，肢体动作想饱满度以及和节律的配合都非常完美。捻转步时杨栢安微微仰着头，左手搭在额前，右手张开在身侧，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

此时钢琴的音色变得更加活泼，和管弦乐的低沉交织，诞生出了昏暗现实下的美梦。

也许后来，普罗科菲耶夫在梦里曾经见到了斯密特霍夫，又想起之前他们快乐温柔的时光；又或许他只是看到面前的钢琴，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这位已经离他而去的好友。

杨栢安以一小段燕式步结束了定级步法，同时也以它作为难度进入，开始了一组联合旋转。直立转的姿态结束，杨栢安再接结环步加上小跳滑出。

最后的躬身转，杨栢安用了一个华尔兹跳衔接，滞空感很足，并且几乎没有影响到速度。躬身转以珍珠旋转的姿态结束，钢琴激烈的声音仿佛是一把利刃扎进心脏的痛苦，混合着浓重的悲伤。

站定，向前弓箭步滑出一小段距离，单膝跪地。右手“砸”向冰面的同时，钢琴音符激烈地戛然而止。

音乐结束，接替它响彻场馆的是来自观众的欢呼，以及纷纷而下的玩偶和鲜花。

扔完一只布朗熊，陈楷雯依旧站在看台上，为杨栢安鼓掌。她还看到杨栢安从冰上爬起来，双手扶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向四面的观众致意。

陈楷雯想起之前奥运会上，两个人开的玩笑。杨栢安说现在在冰面上结束的ending pose第一时间都爬不起来，她笑着调侃一句那是老了，结果被杨栢安一句“我还比你小半岁呢”怼了回来。

她们从小认识，在冰场上相逢相识了十年，陈楷雯还记得杨栢安之前从冰上窜起来那叫一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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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她连贝尔曼都几乎不拉了。

除了感慨还是感慨。

杨栢安没太费劲，就在一大堆玩偶里找到了陈楷雯给她扔的那一只。捡起来对着镜头挥了挥，杨栢安一边帮着冰童清理冰面，一边向场边滑去。

所以……谁来告诉她一下，为什么羽生都退役一年多了，还这么多人给她扔维尼熊？

“完美的一战，”布莱恩把刀套递过来，“你的腰还好吗？” “还行，老样子。”杨栢安把和她穿着同款衣服的布朗熊递给特蕾西教练，“不过今天这个状态确实超出我的预料。” “你要承认你在冰上很有天赋。”特蕾西拍拍杨栢安的羽绒马甲，“走吧。”

到了等分区，杨栢安抱着布朗熊和镜头打招呼，附赠一个双手比心。导播也没有让人失望，从一众观众里找到了陈楷雯。

“Oh，look at that……Who's it？Karen Chen！Former skater represents the USA.”

“I know they are friends……Look, how happy she is！I mean, both of them.”

两个人傻笑着打完招呼，杨栢安的分也出来了。

T分49.21，P分35.94，短节目拿到85.15的高分，暂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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