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自己掌控的小纸人，这如果是寻常的纸人，他也就直接给老玄师了，但是里面是他的妻子，是苏月笙，他不确定老玄师的性子。

万一有的人是那种觉得这种已死多年之人就该往生，不该滞留凡间呢。

如果老玄师要把苏月笙引渡往生怎么办？

苏老爷子想到这一点，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握紧掌心，笑着看向老玄师。

“不过是一个寻常可见的纸片小人，就不入您的眼了。”

苏老爷子开口。

“收纳了往逝之人的魂灵，怎会普通？”

老玄师听着苏老爷子的话却是摇摇头，笑笑道。

苏老爷子太在意苏月笙在听见老玄师的这句话后，眉头微微一拧，但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张开了自己的掌心，只见他掌心的纸片小人掰开了他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指，似乎是安抚他。

紧接着小纸人伸出手，认真的“看”

向了老玄师，像模像样的行礼表示敬重，只是因为是个纸人的身子，显得画面有些可爱好笑。

老玄师则是顺势的将小纸人给拿在了掌心，端详着小纸人的做工，像是老师检阅学生的作品，一开始眉头微微锁着，到了后面眉头缓缓松开，脸上隐隐约约有淡淡的笑意。

“丫头，你这纸人术，倒是有进步，不过……”

老玄师说着指了指这个纸人的脸。

“既是收纳了亡逝之人的魂灵，那它就不该是寻常的纸人了，你该给它点睛画脸，那就非纸似人了，可尝出食物的味道，魂灵会更凝视，可现身的时间更长，也就更似人间之物，可品凡俗种种。”

老玄师开口。

“那师父给我画一个，打打样，我以后一定学会。”

姜夏听着老玄师的话，笑的乖巧，端出了自己的用具，看向老玄师。

“行。”

老玄师瞧着苏妗这么干脆利落的拿出东西，就明白了，苏妗不是忘记了点睛画脸，而是故意不画，就是等着他这个师父帮她画。

论起玄学这些东西苏妗学的确实好，但是到底年纪轻，比老玄师稚嫩，这可不单单是画脸点睛而是给纸人开七窍。

老玄师提起笔，干脆利落的在纸人的脸上画脸，说来也神奇，他画的脸一开始是呈现在纸人的脸上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七窍出来了，画脸点睛，有了七窍，可看可听可言语也可以嗅。

日后就算不点燃那通灵的香入梦，在现实中也亦能看见“她”

。

寄存在纸人中的苏月笙只要魂魄温养得当，只要她想现身在谁面前跟谁说话，那就能，不再需要借助外力。

老玄师最后一笔落定之后，众人什么都没看见，但苏老爷子却是怔怔然的看向了一个方向，仿佛看见了一个身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他眼眶一红，小心翼翼的将老玄师手中的纸人给接了过来。

“玄老，多谢……”

苏老爷子被苏知越搀扶着起身，敬重的朝着老玄师鞠躬行礼，眼中是真切的感激。

老玄师也没推脱，他受得起。

“要谢就谢妗妗，这小丫头从开头就算着让我这个师父给点七窍，你能跨过死劫，它能继续逗留在人世间，魂魄凝实，是她从鬼门关里抢来的，也是多亏了妗妗用她的算命功德换的，功德可不好攒啊，算命之事有些凶险太过，是用命博的，才能换的些许功德。”

老玄师轻笑一声开口，摸了摸苏妗的脑袋。

老玄师这话既是阐述事实展现亲昵又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警告。

他觉得自己小徒弟就配得上最好的，既然父母亲缘注定得不到，那其它的东西就必须要得到，也必须要最好的。

他要苏妗对他们的付出，对他们的好让这些人都得给他好好记着，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装也得给他装下去，好好对待小丫头的一片真心，好好的做小丫头的家人，别伤她的心。

毕竟他徒弟也不是没人撑腰。

苏老爷子听出来了老玄师这话语中的意思，他没有感到恼怒和觉得被威胁了，反倒是真心有些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自己孙女有个这么护着她的师父，难过的是自己这个爷爷不够称职。

是他拖累了自己的小孙女。

苏老爷子眼中满是愧疚，顺着老玄师的话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是我做的不到位，我欠妗妗太多。”

苏老爷子开口。

说完这句话后，苏老爷子看向了宴厅中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众人，宣布今日苏家的晚宴结束，毕竟今天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已经半夜，该散场了。

可是这一次宴厅中的众人离开的却没几个，步子都迈不动，一个个的看向了老玄师的方向，挪都舍不得挪开，对许多人来说，今天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跟老玄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今天离开之后，想要见上老玄师一面，难如登天。

没人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即便他们心里知道能搭上老玄师的机会渺茫，但是多站一会儿在大佬面前刷刷脸也好啊。

一群人就这么格外默契的都不想走。

“戏看完了，人也该散场了，诸位还不走，那要不要和我聊聊？”

在一片静默之中，许久没有冒头的牧夜白唇角杵着一抹笑意，一双墨色的眸子带着点冷，玉色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这话说的平静，甚至从表面上看挺友好的。

可这话听在宴厅这些人的耳朵中，那就是另一种感觉了，刚刚还在宴厅中逗留，不想离开的众人，面色一变，哈哈一笑，尴尬的落荒而逃，一副陡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忙的样子。

走的要多快有多快，就好像再晚一点就会被鬼杀了。

这副模样直接给看的苏妗诧异不已，她看看牧夜白那张漂亮好看的脸，哪里可怕像鬼了？这些人怎么回事？

“妗妗我也走了，下回见。”

牧夜白起身，看了一眼苏妗开口道，他知道接下来苏家或者老玄师师徒两个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方便外人在这里了。

“嗯，再见。”

苏妗点点头，送着牧夜白的身影离开。

“我也走了，苏家主。”

霍启林冲着苏妗笑眯眯的开口，他是个人精也很识趣，他确实有求于苏妗，但绝非现在消耗这个人情，也知道自己的这点帮助，挺鸡肋的，强行在这里携恩要回报，反而会惹人厌恶。

反正能搭上苏妗就等于搭上了老玄师，来日方长，今天收获已经够多了。

霍启林一点都没留恋的走了。

短短时间，来赴宴的人几乎差不多都走了，这也就凸显的苏建业他们的存在感极其强烈，他们在原地步子都没动。

“妗妗……”

苏建业看向苏妗，笑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讨好了，他眼神隐约带着炽热的看向老玄师。

“爷爷，还有外人在，他们好像要赖在我们家不肯走了，怎么会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人啊。”

苏妗眼神都没给苏建业一个，直接跟苏老爷子开口。

这一句外人直接把苏建业给呛的面如菜色，难堪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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