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懂。”秦昭沉声回应。

每个人在正式踏入社会之前，都会有那么一个阶段，认定自己将会是人生这艘大船的掌舵手，直到一个接一个的巨浪狂涌而过，当初出发前的远大志向就像是倒啤酒时留下的泡沫，随着时间慢慢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另外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周美娜吸了下鼻子，嘟囔着说：“我家里给我安排相亲了，不过我还没答应。”

秦昭回头，表情平静：“那我也告诉你个秘密，我已经相过一次亲了，对方还是我小时候认识的朋友。”

“......不顺利？”

“只能做朋友。”

“明白。”话毕，周美娜沉默了十几秒的时间，又突然启唇：“不过我听说相亲这种事，答应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来愉悦的气氛，在她们谈论结束后变得沉默。

直到九点钟，圣诞节活动开始。

周美娜拉着她挤进了人群里，往前走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她保管好包包，像极了操心的老母亲。

最后两人成功来到了第一排，圣诞树下正有外国乐队在唱歌，不知歌名，但曲调很好听，秦昭听得认真，却不知当下正有人站在不远处观察着她。

“陈总，您母亲已经打了十八通未接来电了，您看...需不需要我给她回过去，说明一下情况？”张秘书手中拿着的手机正在不断震动，简直就像是催命符，他拿在手里都觉得“烫手”。

陈朗目光定定地看向远处：“不用，等活动结束，我就回去。”

“是。”张秘书只好重新将手机装进口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汇报工作：“另外，给秦小姐和她朋友的抽奖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是额外名额，不会占掉酒店之前就准备好的圣诞节抽奖名额，这一点您请放心。”

陈朗：“嗯，知道了。”

他不苟言笑的时候，那副样子是真的挺唬人。

张秘书汇报完工作之后，自觉闭上了嘴巴，安安静静站在他的侧后方当个工具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热烈的尖叫声。

今晚活动的热潮也随着当红明星周翊的上场被推到了顶点。

听完主持人的介绍，站在后排的人开始忍不住想要努力往前挤，那一刻，秦昭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丢弃在海面上的塑料瓶，只能随着海浪的涌动而到处飘摇，并且她手里还提着两个购物袋，她一边担心袋子会被挤破，里面的东西突然掉出来，同时又要用力抓着周美娜的胳膊，生怕与她走散。

“美娜——我们出去吧？！”秦昭喊道。

“你先出去！”周美娜高举着手机，表情兴奋，眼睛放着光：“我去前面拍一段周翊的视频就出去找你！”说完，就往前挤去。

“......”

秦昭回头望了眼，看着人山人海的场面有些无奈，她只好将手中提着的购物袋放到怀里抱着，然后一边说着：“对不起，麻烦让一让，谢谢，”一边往外走着。

中途有几个手持相机的人一股脑往前挤，秦昭躲闪不及，身子被带得往后仰，可偏偏双臂还紧拢着怀里的礼品袋，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出丑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温暖怀抱，还有...熟悉的味道。

“小心！”音色沉沉，“把东西给我，慢慢往外走。”

话音刚落，秦昭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骨感又漂亮，手背上分明的青筋延伸进西装袖筒里，很是赏心悦目。

怀里的礼品袋被他拿走的同时，身后的人虚拢着自己的肩膀，缓缓向外走去。

每当有人快要撞到秦昭的时候，她就会明显感觉到虚拢着自己肩膀的那条手臂会稍稍用力，将自己往他怀里拥，等那人过去之后，又会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不着痕迹地松开。

就这样，秦昭在他的保护下，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走了出去。

-

深夜。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辰华酒店的地下车库缓缓驶出，在路边短暂停留后，并入车流，疾速向东而行。

今晚街上的行人明显要比往常要多一些，途径某条美食街，有不少年轻人聚堆在各种小吃摊位前大排长队。秦昭头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不停被寒风卷扬着向夜空缭绕上升的水蒸气，莫名觉得鼻息间好似真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道，她下意识舔了下嘴唇，肚子也随之紧跟着咕噜咕噜响起来，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震耳。

“......”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昭紧捂着自己的肚子，假装无事发生，直到一只大手突然伸到她面前——

“给。”陈朗在她低头看去的瞬间，张开手掌：“我车里只有这个，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陈朗的手心里放着一个小面包，包装上写满了英文，她借着外面照进的路灯打量了一眼，是草莓馅味道。

秦昭拿起来，只是攥在手里，没有撕开：“我不饿的，晚上吃了很多，刚才是看到小吃摊，下意识的身体反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虽然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狡辩，但她可没有瞎说。就像有些人在看见柠檬时，口腔里会吐酸水，见到喜欢的人会脸红是一样的，都是在某种特定环境下的条件反射，只不过她更接地气一点而已。

陈朗垂着眼皮扫她一下，调侃道：“嗯，不饿，就是嘴馋，我知道。”

秦昭沉默。

吃了瘪，她干脆将脑袋扭向窗外，大拇指摩挲着面包袋上的锯齿边缘，心里不停控诉着身旁的男人，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回想起自己在辰华酒店被陈朗从人群中拉出来的画面。

当时在圣诞树围观的人非常多，陈朗拢着她的肩膀，一路走到空闲地带才将手臂收回去。

她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傻乎乎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想约我过圣诞吗？饭没吃成，话总要说一句吧。”陈朗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后，语调突然变得和顺温柔：“头发都乱了。”

他的食指指肚轻轻从她的脸颊上蹭过，将碎发挂于耳后，明明他的手有些凉，但蹭过脸颊的时候，却像是点点星火在草原上燎出了一道沟壑，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让秦昭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大脑空白。

秦昭静默了两秒，没头没脑地嘟囔了句：“我以为你还在外地出差。”

陈朗坦诚道：“嗯，下午的航班，本来以为能在晚饭前赶回来，结果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落地后又接到酒店这边的电话，说出了点小问题，就直接过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上扬，秦昭盯着盯着就走了神，就连情绪也一并被带动起来，她眨了几下眼睛，随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秦昭陷入回忆的时候，坐在车后座的周美娜实在忍不住了，这两个人都闷成这样，还怎么继续发展下去？！！

作为闺蜜，自己责任重大啊！

周美娜透过后视镜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自己的目光刚落在他身上，他就立即看了过来，尽管脸上挂着笑意，但从眉眼中透出那股疏离感，才是她对于商人一贯的印象。

周美娜摸不透他的想法，决定主动出击。

于是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她从座位中间探出头：“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周美娜礼貌性地伸出手，“我叫周美娜，秦昭的闺蜜。”

陈朗立即回握她的手：“陈朗，秦昭的...”顿了顿，才继续说：“朋友。”

周美娜笑出声：“了解了解，朋友嘛。”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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