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炮中最为原始可靠的机械部件活动起来，一枚枚核炮弹被送至冰冷的炮膛内，而随着炮管喷出簇簇烟尘，微型核爆在云层下方烟火般绽开来，形成无数在云层下急速扩张的雪白蒸汽泡。

虽然当量小，但依然能释放强烈的电磁干扰，将空中飘落的幽灵落雪击碎，不仅有利于对抗对EMP进化出抗性的幽灵落雪，还可以通过核弹释放的冲击波与各种射线传达舰队位置，以向其他部队请求支援。

而在水下，潜艇亦彼此配合着发射核鱼雷。

核爆的光芒飘散后，更为细小的幽灵落雪再一次从被撕裂的云层中坠下，落在如墓碑群般摆满电子仪器的甲板上，喷出鬼火般的点点电火花。

在黯淡的船舱中，瓦良格号的舰长点燃一支烟，望向云层的巨大破洞——被核爆撕开的云层外，是幽灵树如银河般的巨型枝干，散下无数荧光的落雪，光柱从浓密的云层中插向海面，发出幽蓝色的光辉。

“像天使来接我们上天堂了。”

...

“2,3,5,7,11...”

南纬66度以南的雨云层中传来短促的震荡，在地震波检测仪上划出一道心跳图般的线。

而111号军事基地中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是新世界舰队发射核弹所引起的冲击波，而根据冲击波，111号军事基地便能推测出新世界舰队受困的具体位置。

“没有新世界舰队的大当量核弹，这场战争根本不可能胜利。”面对着在地堡明亮灯光下的飞行员们，指挥官重复着最后一次作战计划：“因此，我们的目标是先摧毁幽灵树，以消除近地空间的幽灵落雪，为潜射导弹打开航线，同时，我们也要去营救新世界舰队，据我们推算，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弹尽粮绝。所有人，明白没有！”

“明白！为祖国母亲献上最高敬意！”

指挥官回首望去，所有在地堡中的飞行员都因为光照，面庞上被蒙上一层漆黑深邃的阴影，如同骷髅，指挥官觉得，那便是死神的投影已经在那群小伙子的身上出现。

“祝你们平安，小伙子们！”

滂沱大雨中，一架架战斗机与轰炸机从被改造为机库的地下空腔中驶出，宛若沉默地巨鸟般有秩序地爬上跑道，在轰鸣中飞上被乌云遮蔽的漆黑天空，直到那片代表着战斗机的银色反光消散于云层中。

不少人都清楚，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飞行。

别列津韦夫缓缓拉升，苏-27冲破云层，在云端之上翱翔。云层之上并非漆黑——星空被闪耀着璀璨蓝白色光芒的幽灵树覆盖，如同精美的水晶穹顶；荧光的雪幕如坠入云层的极光；而蓬松的云层顶在光芒的照耀下，像一张棉花床。

由于云层之上飞行容易被AE-10末日透镜察觉，因此大部分时间编队都需要在云层中飞行。

而别列津韦夫十分清楚，这是一场战争，即便在空优机的双翼下，也挂着毁天灭地的核空空导弹。

机群在云层上方组成编队后，开始向着200号航线飞行。

30分钟后，由苏-27，苏-24，图-95和图-160组成的庞大编队遇到星空人的迁徙编队——大量飞行鲸和飞艇似悬在天空的一截截金属断崖，缓慢地向着云层中央一个黑洞般的云涡驶去，在其下墨水般的海洋中，还漂浮着无数残骸。

“是W-255星空人的部队，我们需不需要开火？”一架苏-24与别列津韦夫处于相对静止状态，同时苏-24飞行员用手语交流。

“不要开火，保持和平。”

机群如一群银色巨鸟般掠过星空人的飞行鲸与飞艇，直入200号航线内，云涡极快地将其吞没，像一个漩涡吞下一把碎纸屑。

在雨云中急速航行，别列津韦夫感到雨幕像给座舱蒙了层浑浊的玻璃罩，其它战斗机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只有狂风不断撕扯机身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外加最近别列津韦夫用大量药物强压自己的伤势，导致他此刻的状态如同午夜被噪音扰至极为清醒的失眠者。

在药物兴奋下飞行2小时后，别列津韦夫按预定计划下降高度，掠海飞行并发射一枚装备EMP弹头的空对空导弹。这枚导弹将在舰队上方4公里处引爆，使电磁脉冲消除舰队上方的所有幽灵落雪，同时将对舰队的攻击减到最小。

环顾四周，原定四架护航的苏-33已经只剩两架，失踪的两架恐怕已经在风暴中坠毁，而别列津韦夫已经可以通过护航编队大概估计，机群已经在风暴中损失近一半，但在无通讯的情况下能与护航编队会面，别列津韦夫确认自己的航线没有出错。

装备EMP弹头的导弹在远方的云层上爆炸，新世界舰队山峦般的剪影仅在日出般的光芒下存在一瞬，而后被撕裂坠落的云层吞没，在新世界舰队消失前，别列津韦夫模糊地看到甲板上堆积的电子仪器被巨浪冲飞，像吹飞一地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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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视确认后，战斗机重回云层，友军战斗机的身影重新消失在墨水般的云层中，耳边只有金属摩擦声，但在风速极高的200号航线中，他必须时刻保持注意力。

飞行途中，还会有时不时星空人的飞机与飞艇出现，别列津韦夫能感受到那些星空人眼中的仰慕与敬仰，他们羡慕人类的文明比他们更强大与幸运，也敬仰人类有着不下于他们的勇气。此刻他们不再是水火不相容的智慧种族，而是“人类”。

飞行2小时后，别列津韦夫已经疲惫不堪。当一个古铜色的星空人飞艇出现在前方时，别列津韦夫习惯性地缓慢拉升高度，防止在高风速环境中大负载机动扯断机翼。

但前方的飞艇逐渐从一个圆拉长成一个椭圆，而后急速放大。别列津韦夫按揉因伤情和长时间飞行导致疲劳的眼球后，他赫然察觉到那是一艘星空人飞艇，一艘在狂风中失稳且大角度转弯中的飞艇，数秒后，星空人飞艇被飓风完全扯断，碎片与残骸化作一张巨网向别列津韦夫急速扑来！

别列津韦夫瞬间清醒，操控着苏-27竖起来，如一把银色快刀般穿过断成两半的飞艇残骸，但无数钢铁暴雨般的碎片依然将苏27刮得遍体鳞伤，座舱盖上出现如猛虎挠过的白色划痕。而一名穿戴盔甲的星空人则撞上苏-27的左翼，将其活活腰斩，但本身重达数百公斤的星空人外加沉重的铠甲产生的威力，直接将苏-27的左翼上撞出一个豁口，并使苏-27开始向一侧偏航。

别列津韦夫调整右侧翼面，使其气动外形与损坏的左翼一样，稳住机体。

但在偏航的影响下，别列津韦夫驾驶的苏-27仅从雨云中冲出，裹挟着雨云残迹，像一根探出高耸云墙的灰色毛刺。在苏-27下方，是燃烧的城市，冲上石质原野的战列舰与远方云层中的巨型飞行城市。

飞行城市的中央，是一只破损黯淡的水晶巨瞳，似古老神明的瞳孔般凝视着别列津韦夫，如同凝视着一只胡乱飞行的苍蝇。

还未来得及反应，飞行城市脊背上便喷出阵阵雪白的闪光，而后在苏-27身后高耸的云层上，竟出现无数旋涡状的巨洞，几乎将云层完全贯穿。

别列津韦夫立刻向目标发射一枚当量1.2万吨的空对空核导弹，一根细长的白弦刺向飞行城市，而后是一轮在飞行城市庞然暗影中展开的太阳！核爆的冲击波瞬间为大地晕染上一层橙红色，飞行城市的前端似被掰成块的饼干般碎成数截坠落，残骸坠落在核爆后的蘑菇云中，发出滚雷般的巨响。

瞬间，别列津韦夫感觉机身后方一阵震颤——苏-27的机尾已经被扭曲，右发引擎的喷口被扭曲成旋涡状，尾焰喷上机身，使苏-27的后方几乎燃烧起来。

别列津韦夫立刻关闭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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