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

姜清柠的笑容一下就僵在脸上，过去也不是，回头走开也不是，心里难受得很。

她知道陆沉衍对表舅妈他们没什麽好感，所以才表现得比较冷淡。

只是表舅妈的话，也无意中戳中了她的痛点。

因为陆沉衍有时候，确实就是不怎麽爱搭理她。连她也无法百分百的肯定，陆沉衍的真心在她这儿。

不过是这两天，陆沉衍破天荒地跑到苏城找她，对姜母和外公他们都挺尊重客气，也挺顺着她的。

所以她差点就忘了，之前跟陆沉衍，大多数时候就是处於一个不冷不热的状态。

现在直接从外人的嘴里说出来，那滋味，何止是掉面子的尴尬，更是有种被当众打耳光的错觉。

“姑姑，你家有玩具吗？”表姐六岁的大儿子突然跑过来，略过自己亲妈，直接拉住姜清柠的手。

表姐和舅妈顿时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姜清柠站在身後，脸色都变了变。

“清柠啊，那个……你别生气啊。”表舅妈事先反应过来，拍了拍姜清柠的背，“舅妈只是心疼你，毕竟小陆这样的男人，条件那麽好，外头肯定很招女人的。如果他对你家里人都不上心，说明他不一定想跟你认真过日子，你就要多为自己着想，别什麽都顺着他，到时候自己吃哑巴亏。”

姜清柠心里复杂得很，抿着唇一声不吭。

表姐又附和道：“就是啊，姐是过来人，完全晓得的。别看你姐夫又带娃又养家，其实他那点花花肠子，我早就摸透了。但是你看，他对你们，哪怕是小陆，是不是也客客气气的？别的不说，起码像这样，能够融入你的家庭，两个人才能长久相处下去。”

姜清柠不能否认，她们的话多少都有点道理。但其中存在的误会，她也有必要解释一下。

“舅妈，可能今天沉衍对你们确实不太熟络，但是绝对没有不尊重你们的意思。吃饭的时候我照顾他，也是因为他头一回来家里做客。要是哪里让您觉得不舒服，我先替他向您道歉。”

表舅妈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了，尴尬地摆手，“哎哟，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舅妈是把你当自家人，不想你在外面吃亏。”

“嗯，我知道的。”姜清柠扯着嘴角笑了下，“他对我怎麽样，我自己心里有数。就算吃亏，也是他亏。”

她半带玩笑说着，表姐和表舅妈也就跟着笑笑，不好再讲什麽。

正好陆沉衍下来了，姜清柠就带着他出门儿，上景街去转转。

外婆家就在景街隔壁，出了门儿左拐，过个石头拱桥就是了。

两人融入涌动的人潮里，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古街上，左边是人来人往的各色小店，右边是条波光粼粼的清澈小河。

河上小船轻曳，渐行渐远，桨声与人潮音乐交相呼应，水里鹅黄色的月影漾开，覆而破碎，融在两岸灯笼映照在水中的光影里，彷佛千百年的时光被风卷着，都在这河里虚掷了。

这番美景，姜清柠却没什麽心思观赏，走到一家卖糯叽叽的店，她进去点了碗草莓芋泥麻薯，又给陆沉衍叫碗了隔壁的泡泡馄饨，就在靠着围栏的桌子边坐下了。

陆沉衍其实不太饿，但晚饭的确也没怎麽吃，等馄饨上来，就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姜清柠安静望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陆沉衍，要不然……你还是先回京都吧。”

陆沉衍没什麽波澜，放了汤匙，淡声道：“怎麽，因为你那些亲戚？”

姜清柠没正面回答，也算不置可否，“我家里人太多了，如果你不习惯，不如就先回你自己家去。等过完年，我再回京都找你。”

“你表舅妈，跟你说什麽了？”陆沉衍直视着她，几乎一语中的。

姜清柠抿了下唇，表情不太自然，“没什麽，可能觉得你太冷淡了，他们心里多少有点在意。反正你也不习惯跟他们相处，不如就回去吧。”

陆沉衍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我已经很配合你，给他们所谓的面子了。他们跟你外公一家不同，也不是你重要的亲戚，我并不觉得有必要跟他们走太近。”

这话姜清柠不就赞同了，微皱着眉说：“亲戚哪有分重不重要的，你不过是觉得他们是乡下人，所以懒得跟他们打交道罢了。而我还要因为你的冷淡，处处为你解释，就算是这样，在别人看来，也是我在讨好你、勉强你罢了。”

她一时嘴快，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直说了。

陆沉衍却没什麽表情变化，依旧那副清冷的样子，“我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乡下人，就对他们带有眼光。而是他们本身行为素质就不高，所以我才觉得，没必要过多来往。”

“那外公呢？他老人家心疼你，怕你冷，拿了件新衣服给你穿，你不是也嫌弃吗？”

“我没有嫌弃。”陆沉衍神情寡淡，“衣服尺码不同，我穿太小。”

这回，到姜清柠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今天陆沉衍第一次从楼上下来时，表舅妈正好脱了鞋子，在沙发上盘腿，甚至擦了鼻涕的纸，还往口袋里攒。

吃饭的时候，他们也不用公筷，甚至给小孩擦嘴，也是直接用手抹。

毕竟是她的亲戚，她自己可以不嫌弃，但不能勉强陆沉衍。

陆沉衍的生活环境本来就远超他们，甚至都不在一个层次，他在外身居高位惯了，从来只有别人迎合他的时候。

且相比起表舅妈一家，陆沉衍对外公和小姨他们，确实也很平易近人。如果非要说他跟亲戚合不来，倒也不是合理合据。

姜清柠想到这，叹了口气，“说到底，就是你对我不够上心。不然你对我热情点，就算对他们冷淡，别人也会你这个男人找得好，也会觉得我跟你在一起，你是真心待我的。”

她这样说，无非还是在意了别人的看法，觉得陆沉衍在亲戚面前，给她的面子不够。

陆沉衍难得低笑一声，淡道：“不够热情？那不如一会儿找个地方开间房，好好儿证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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