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案

范香凝带着明薇以及一众护卫赶到县衙时，刑部郎中已经在了。

先前被知县判定恶意杀夫的王氏此时正跪在堂前。

范香凝在看到她的一刹那，便微微皱眉，因为这个王氏的状态，明显不佳。

这是在被定罪后，又被人用刑了？

明薇出身宫中，自然于这些看得更为清楚。

刑部郎中此时已居于高堂之上，惊堂木一拍，自然是令全场肃静。

“犯妇王氏，你可认罪？”

王氏此时早已心如死灰，哪怕是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范尚书，也没有一丝一毫求生的欲望，反而麻木道：“妾认罪。”

这一声认罪，显然是引得堂内外再度沸腾起来。

明薇皱眉，此事明显不妥。

刑部郎中一脸冷肃：“大胆王氏，竟然敢戏耍朝廷命官。尔先前拒不认罪，如今却又直接认罪，这分明就是蔑视我朝廷律法！”

啪！

惊堂木再次被拍响。

“来人，押下去先打十棍！”

“喏！”

几位衙役上前就要拉人，范尚书忍无可忍：“慢着！”

刑部郎中看过来，他原本就是一个看不起女官之人，哪怕范尚书的官职比他高，他也压根儿不放在眼里。

“范大人这是何意？公堂之上，还望莫要扰乱秩序。”

范尚书丝毫不惧，冷笑道：“郎中大人莫不是眼瞎了？本官坐在这里，看得清楚明白，这王氏身上分明就是有新的伤痕。知县于十日前定其罪，之后押入牢中等候刑部核准行刑。如今这王氏身上却添新伤，究竟是有人蓄意为之，还是另有内情，难道都不需要问一问？”

此时，堂外也有人喊道：“让她说实话！既然当初被用刑都不肯认罪，为何如今却肯认了？”

“就是！分明就是官官相护，没一个好东西！”

外面人多，也不知道是谁喊的这一句，可把刑部郎中给气得不轻。

范尚书忍着笑，再度道：“王氏是否有罪，当重审之后才能判定。刑部郎中一来对方便认了罪，之后您便要行刑，这是何意？这是生怕再为王氏翻案，所以您忍不住就想先弄死王氏吗？”

刑部郎中大怒：“一派胡言！”

明薇也出声道：“王氏如今身体虚弱不堪，您再下令杖十，这岂非就是要她的命？若是如此，本官看也无需再审了，直接由您定下不就得了？尚书大人，此案分明疑点重重，但是奈何刑部郎中视而不见，既如此，咱们倒不如直接回京，如实禀报便是。只是到时候这王氏身死，便是洗清了冤屈，世间也只是多了一抹冤魂罢了。”

不知是哪一句触动了王氏，此时她竟号陶大哭：“妾无罪！妾无罪！杀人的是正室夫人和管家，是他们二人联手杀死老爷再陷害于我，还请大人明查呀！”

这一句，可以说是直接震惊了所有人。

毕竟先前虽然对王氏动了刑，但她始终不曾提及正房夫人和管家，想不到现在竟然直接就把他们二人给供出来了。

其实，不是王氏不想提，而是当时她已然知晓夫人与知县夫人交好，且送上了厚礼，她便是喊了，也无人会信，反倒是会给自己惹来更重的刑罚。

最后虽是让她强行画押，但她自己却是始终不曾亲口认罪。

而当时审理此案亦是公开的，正是因为有众多的百姓们看见了，这才觉得案子蹊跷，更有人将此案捅到了凤语阁那里，之后才引来了范尚书的注意。

刑部郎中没想到这犯妇竟然当堂翻供，一时间怒急攻心，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得不走流程来审理。

至于本府知县，早已吓得冷汗涔涔，恨不能立时就使个隐身术消失。

案子开始推进，刑部郎中能坐到这个位子，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只是他心中早已有了偏颇，并不愿意为王氏脱罪。

而如今，便卡在了证据之上。

“王氏，你口口声声说是齐氏与管家合谋，但是如今却毫无实证，你还有何话说？”

王氏此时已是体力不支，半伏于地上：“回大人，齐氏与管家有私，且齐氏所出二子一女皆为管家之骨肉，与老爷并无关系。老爷发现此事后，便想要休妻，并且要将她与管家一并告入官府，但是奈何此事被管家察觉，这才心生歹意，与齐氏合谋杀害我家老爷。”

外面一下子就像是炸了锅！

谁能想到，还牵连出一桩绿帽案了。

齐氏大怒：“你胡扯！你自己杀了老爷，便想要给我身上泼脏水，你怎可如此胡搅蛮缠？你的确是为老爷生儿育女，但他们皆为庶出，根本就没有资格继承家业。你就是嫉妒我的儿女，便想出这等法子来害我，你这贱妇，当真是好狠的心！”

管家也是跪在那里连连叫屈，就差指天发誓说自己是清白的了。

刑部郎中冷哼：“王氏，你空口无凭，便这样毁人清白，当真可恶！”

范尚书凉凉道：“大人连查都未查，怎知是她毁人清白？”

刑部郎中一噎，恨恨瞪一眼过去后，便命人去查。

怎么查？

除了搜捡屋子之外，还有何法子？

但齐氏与管家压根儿就不怕，由着他们查去！

反正府里头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早在得知会有上官下来之后，他们二人便做足了准备。

明薇见他们并不焦急，反而还一脸得意的表情，便知去了也是白去。

范尚书皱眉，低声道：“这二人只怕是早有打算。”

“大人放心，卑职即刻命人去安排。”

范尚书点点头，虽然不明白明薇能做什么安排，但是她总觉得此案的关键，就在于这齐氏与管家的奸情之实。

很快，搜查的衙役回来禀报：“未能发现任何可疑迹象，便是府中下人也只说未曾听闻夫人与管家有私。”

刑部郎中一脸得意：“王氏，你还有何话要说？”

王氏一脸不可置信：“不！不可能的！府中知晓他二人有私的并非只我一人，还有冯婆子、小桃和小红，她们都是亲眼所见的。”

都被这么多人亲眼撞见过，可见这齐氏与管家的胆子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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