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归一贯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点了点头，声音同样有些发紧：“我知道。”

眼神里透出些许视死如归的坚毅。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爸爸，你儿子要有男朋友了……

而后我万分敬佩地看着他：“你为我们的公司，真是付出了太多。”

嘉措忽然凑过来问我：“同是什么？”

我眨了眨眼，尴尬地瞥了眼顾时归，压低声音说：“同性恋，你知道吗？”

嘉措也眨了眨眼，纯净的眸子里透出一丝恍然。

再看向顾时归时，眼中带上了和我一样的敬佩。

顾时归扯了扯嘴角，实在受不了我们这样的表情，匆匆溜了。

我和嘉措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我还给顾时归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弟弟，我们家家风很开放，你不用顾忌我和爸爸的在天之灵，跟着自己的感情走，我和爸爸都会祝福你！】

顾时归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一会儿又停下，又输入，又停下。

反复了许久之后，终于回了一条：【再说拉黑。】

我看着屏幕吃吃地笑，嘉措就偏着头定定看着我。

我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撞进了嘉措幽深的眼瞳里。

唇角的笑意一凝，我的心又怦怦跳起来。

“你……看我脸上有东西吗？”我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脸上又发起热。

嘉措轻声开口：“次仁才旦跟我说，我们藏族男人追爱都应该大胆直接……”

我听着这话，没忍住回头想瞪他一眼。

他算哪门子大胆直接？比汉族人还含蓄。

却听他继续问道：“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的眼睛蓦地瞪大了，所有吐槽都卡在了喉咙里。

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也太直接了！”

嘉措顿了一顿，垂下眸，长睫在眼底投下小片阴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他抿了抿唇，低声说：“我们昨晚都睡了。”

他怎么这种事也直接说！

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噌地竖起来了，做贼一般四处张望了瞬，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又听他继续说：“你不想负责？”

恰好服务生过来收顾时归的餐盘，听到这句话，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石化在座位上。

虽然心里很想把他打一顿，但是我还是秉持着睡了就要负责的态度，和他结婚了。

他打了报告递上去之后，我就找了一天翘了班和他去领了证。

婚礼一直没办，因为我还是想要在草原上举办婚礼，让我留在西北的父亲也能见证。

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我想要在纪录片的末尾特辑里，加上我们婚礼的一小段，为我和我爸爸的作品画上特别的句号。

将近一年以后，我做好了纪录片拍摄的前期准备工作，和嘉措一起去了藏区，还带着拍摄团队。

我将从地理环境、自然风光、民俗文化、宗教信仰、发展建设、人文风情等等方面去纪录藏区的方方面面。

与此同时，婚礼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嘉措揽下了筹备婚礼的事，让我专心拍摄。

纪录片拍摄的最后一天，婚礼在草原上举行。

我知道嘉措的身份特殊，不方便露脸，没有邀请任何媒体，只请剧组的摄像来兼职一下婚礼跟拍。

我穿着礼服，准备上场的时候还在说：“到时候剪个背影进去就行，别暴露他的脸……”

嘉措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没关系。”

我怔了瞬，看向他。

嘉措眼中含着无限温柔，轻声说：“我是军人，更是你的丈夫。”

“属于国家，更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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